亚瑟看着他。看着那团裹在被子里的、只露出耳尖的银白色脑袋。
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半跪了一整夜,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腿脚。
他忽然抬起那只布满血痕的小臂,像展示战利品一般,不疾不徐地横亘在洛维尔眼前。
壁炉余烬的微光映在那些暧昧的伤口上。七道。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是某种原始的、野蛮的图腾。
“殿下。”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的蛊惑。
洛维尔从被子缝里偷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亚瑟的唇角勾了起来。
“殿下的指甲很锋利。”
他慢条斯理地说。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一步。
洛维尔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也很漂亮。”
又一步。
“抓在我的肉里——”
亚瑟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洛维尔头侧的枕头上。那只带血的小臂悬在洛维尔的视野正中央。鲜血缓慢地沿着肌肉的线条滑落,有一滴恰好坠落在洛维尔雪白的锁骨上。
温热的。
洛维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很舒服。”
亚瑟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洛维尔的耳廓说出来的。气流喷洒在耳蜗里。酥麻感从耳朵炸到脊椎。
“你疯了是不是?!”洛维尔的脸“轰”地烧起来。他伸手去推亚瑟的脸。“滚!——变态——!谁要看你的伤口!恶心死了!赶紧包扎去!别把血滴在本王的床单上!”
亚瑟的脸被他推得偏了两度。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瞳依然牢牢锁着洛维尔。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
“不包扎。”
“你——”
“这是殿下留给我的印记。”亚瑟翻转手腕,将每一道血痕都清晰地烙进洛维尔的视野里,“我会留着它。”
顿了一下。
“看一辈子。”
洛维尔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你有病。”
最终只憋出来三个字。
但他的耳朵——从耳尖到耳垂——已经红得能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