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教皇陛下听闻今晨圣殿之事,特命属下送来刚由七重圣坛祈福过的高纯度圣水,为大人净室驱邪!”大主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毕竟那高阶恶魔的残余气息,万一还留在大人寝殿之中……”
洛维尔的眼睛猛地睁开。
圣水。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高温,瞬间烫穿了他的耳膜。
白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
银色水管里喷涌而出的滚烫液体。皮肤被活生生烫熟的剧痛。那种足以融化灵魂的灼烧感。大片大片泛红的肌肤。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绝望。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闻到了。
门缝里。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圣水的气息正在渗透进来。
清冽的。灼热的。带着让他骨髓发寒的神圣光辉。
洛维尔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无法用理智压制的恐惧。
那种被烫伤时的剧痛太深刻了。深刻到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牙齿开始打颤。指尖冰凉。血核的嗡鸣变得急促而不安。
他想跑。
但他跑不了。手腕上的秘银细链将他拴在床头。而那股圣水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大人?属下可以进来了吗?”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洛维尔蜷缩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宽大的白衬衫下,那具纤细的身体抖得像筛子。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逼入死角的、浑身炸毛的白猫。
而这股恐惧,通过那道该死的羁绊丝线,百分之百地轰进了亚瑟的感知。
亚瑟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
冷灰色的眼瞳在看到床上那个蜷缩发抖的身影时,瞬间冷到了极点。
不是对洛维尔的冷。
是对门外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的冷。
“等着。”亚瑟对着门外扔出两个字。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然后他大步走向床边。
洛维尔听到脚步声逼近,身体本能地又缩了缩。但下一秒,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看着我。”
亚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沉稳。像是暴风雨中唯一不会倒塌的灯塔。
洛维尔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瞳对上冷灰色的。
他的嘴唇在发抖。
“本王……”
他想说“本王才不怕”。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亚瑟没有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