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掀开被子,连人带披风整个捞了起来。亚瑟单手探向床头,秘银细链应声脱落——链子的末端并非焊死,而是一个只有他能解开的精巧活扣。
亚瑟抱着他,三步走到屏风后面。
那是一扇巨大的黑檀木雕花屏风,将寝殿隔成前后两个空间。屏风后面是一张宽大的高背椅,平日里亚瑟用来批阅文书。
亚瑟坐下。
然后他将洛维尔整个人塞进自己怀里。
不是温柔的安放。是粗暴的、不容拒绝的塞入。洛维尔的脸被按进亚瑟的胸膛。双腿被迫蜷缩在亚瑟的大腿两侧。整个人像一只被强行塞进口袋里的猫,被那件宽大的深灰色军用斗篷严严实实地裹住。
从屏风外看,只能看到大骑士长一人端坐于高背椅上,宽大的军用斗篷如垂落的羽翼,将他怀中私藏的珍宝遮得严严实实。
“别动。”亚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极低。极冷。
洛维尔缩在他怀里。鼻尖贴着亚瑟胸前的黑色制服。松木香和铁锈味将他整个人包裹。
这股气味曾经让他厌恶到想用圣水洗掉。
但此刻。
洛维尔的手指攥住了亚瑟腰间的皮带边缘。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把脸往那片滚烫的胸膛上又埋深了几分。他只是本能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能盖过恐惧的气息,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亚瑟低头。
看着斗篷下那颗银白色的脑袋。
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皮带的、苍白的、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左手,隔着斗篷的布料,覆上洛维尔的后脑勺。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略微平复,他眼底的森寒才褪去一分,五指插进银白色的发丝里,用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力道,轻轻按了按。
“进来。”
他对着门外说。
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仿佛怀里什么都没有。
主教,你在质疑本骑士长的信仰?
门被推开。
红衣大主教端着一只纯银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水晶瓶,瓶中盛着大半瓶澄澈的液体。液面微微泛着金色的光芒,正在轻轻沸腾。
圣水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