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银白色的湿发从肩头滑落,在黑色天鹅绒上铺开。
“这要是让你那群红袍子的手下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你绑上火刑架?”
亚瑟的下颌线瞬间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肌肉紧咬,似乎在用全部的力气压制着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声音冷硬到了极点。手里的毛巾被攥成一团。
“闭嘴。擦你的头发。”
洛维尔偏不。
他甚至往亚瑟的方向凑了凑。湿漉漉的银发蹭过亚瑟黑色制服的袖口,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死神之吻。”
洛维尔刻意拉长了声调,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本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落到人类身上,骨头都会化成脓水。三天。最多三天。”
他抬起猩红色的眼瞳,直直看进亚瑟冷灰色的眼底。
“你一个浑身圣光味的教廷走狗,怎么会沾上这种脏东西?”
亚瑟没有说话。
但洛维尔看到了。
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更暗的绝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明明拥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深的伤疤被揭开,无声地挣扎。
洛维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梦境里那个画面。
冲天的暗影之力。撕裂空间的金色圣光。
还有一个挡在他身前的、小小的、属于人类少年的背影。
那道背影很瘦。很小。肩膀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但他挡在了前面。
挡在了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暗影诅咒前面。
“亚瑟。”
洛维尔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不再是刻意的挑衅和戏谑。
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轻柔的试探。
“一百年前”
“闭嘴!”
亚瑟猛地动了。
毛巾被甩在一旁。一只大手闪电般扣住洛维尔纤细的脖颈,五指收拢,将人整个按在了床头的木板上。
力道不重。
但洛维尔被迫仰起头。脆弱的喉咙完全暴露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下。
亚瑟俯下身。
高大的身躯将洛维尔完全笼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相触。
冷灰色的眼瞳里,那层冰封了百年的伪装轰然碎裂,露出底下压抑了百年的、滚烫而绝望的岩浆。
“我说了。”亚瑟的声音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吞碎玻璃,“不该问的别问。”
洛维尔被掐着脖子,呼吸有些困难。
但他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将雪白的侧颈,主动往亚瑟粗糙的虎口上贴了贴。
柔软的皮肤蹭过男人手掌上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