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潘特助带着热气腾腾的盒饭和干净的女士衣物到了。
三个保洁已经在家里打扫卫生,晏珩接过潘特助送来的东西,上楼去看沈曼乔,她躺在床上休息,有点发烧,脚底还被石子划破,又因为泡澡把伤口泡得发白。
幸好伤口不大,不然,肯定感染。
晏珩推测,假期这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令她伤心的事情,他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她,让她起来吃点东西。
“你不是说自己想吃番茄鸡蛋盖饭吗?我让潘特助给你买回来了,起来吃一点?”
被子里的人已经不哭了,可是还有余韵,时不时地抽泣一声。晏珩想,女人莫非都是水做的?一个人居然能哭这么久?不会脱水吗?
“好了,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遇到麻烦了我替你解决,还有啊,是你误会了,沈弈涛那小子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也不会浑成那样,他们今晚是叫了一个小明星来唱歌的,不是要干违法犯罪那勾当。”晏珩替他解释了几句,然后把他的疑问问出了口,“不过你们姐弟俩也真有意思,就算关系不怎么样,也不可能认不出对方的脸吧?”
看人还跟缩头乌龟似的埋在被窝里,晏珩也没了耐心,直接动手把人挖出来:“喏,这是干净的衣服,穿上,过来吃饭。”
他的语气不容人抗拒,最重要的是,沈曼乔是真的饿了,去了北市一趟,她只在路上啃了个干面包,喝了半瓶矿泉水。
番茄鸡蛋的香味勾着她肚子里的馋虫,沈曼乔听话地穿上衣服,接过晏珩递过来的纸巾,擦干眼泪还搓了把鼻涕,理了理被泪水洇湿而粘在脸颊上的头发。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仁儿,顶着这个狼狈的形象,她拿起床头的盒饭,准备进食,却被一旁的男人给夺走了,沈曼乔用疑惑的目光朝他看去,才对上他的眼神,就被人塞过来一碗汤。
“哭得嗓子都哑了,先喝口汤缓缓。”
沈曼乔舀了舀汤底,白色的浓汤里放了姬松茸、玉竹、莲子和红枣,她喝了一口,居然有肉味儿,是排骨炖的!
“好喝吗?”晏珩注意到沈曼乔的眼神亮了一下,回答他的,是女人端起汤碗,一口气咕嘟咕嘟就喝了进去。
“哎,慢点儿喝啊,小心呛着,又没人跟你抢。”
说完这句,沈曼乔就被呛住了,有个莲子勺子没拦住,直接顺着汤被她囫囵咽下去了,晏珩笑了一下,给她拍着背。
喝完汤,她拿过盒饭来,就这样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吃起来,没几下,盒饭就空了大半。
能看出她是真的饿了,晏珩一边观察,一边推测,她撇下楚明珠是去逃荒了吗?手机丢了不会借一个给他打电话?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因为丢了手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再不济,找警察叔叔总可以吧?
沈曼乔摸着自己终于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儿,嘴角蹭着番茄的汤汁,两片唇瓣看起来油腻腻的,她在吃饱喝足后,终于察觉到了晏珩看向她的视线,非常明显,不知道他在一旁瞧了多久。
他适时地递上了湿巾:“吃饱了?擦擦吧。”
沈曼乔看了他一眼:“谢谢。”她想起了那个被她故意打碎的花瓶,随即解释道:“今晚我不是有意打碎你的花瓶的,我情绪失控了,对不起。”
晏珩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没事,两千万而已,你可以卖身偿还。”
沈曼乔斜了他一眼,刚对他态度好点儿,又没个正形,她偏了下头,把自己的下巴解放出来:“花瓶我再赔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说完这句话,凭着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他的了解,沈曼乔抿了抿唇,补充道:“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模一样的花瓶的话。”
不正常的体温,使她现在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但哭过一次又汤足饭饱之后,她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太阳穴也不是很疼了。她正认真思考着,如果赔偿他,给钱还是买其他古董的时候,听见他在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使她愣了愣,但好在晏珩很贴心,说道:“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她?
这让沈曼乔有点意外。
很明显,晏珩也看出了她眼神中的内容,弯起右手的中指和拇指,对着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的,“喂,什么眼神啊?不相信?”
沈曼乔原本是直视着他的,反应过来后,又仓皇之间把视线错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是,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确实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