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从自己的莲灯上摘下一片莲瓣,和白月的烟花x100 从情缘剧情退出来,回到世界地图,那种暧昧的氛围好像也渐渐消散。 方知晓仍然察觉出很多不同——比如他们id后面都加上粉色的心形图标,比如白月的聊天框自动置顶,比如他的日常任务里面多加了“情缘任务”一项。 方知晓本来打算问白月,要不要做任务,没等他开口,就被消息提示音打断。 情缘和结义这样的特殊羁绊可以直接进队,在他们下面,一个新的id冒出来。 爱吃薯条,白月结义里排第八,虽然在帮会里,因为不打帮战,方知晓对她并不熟悉。 爱吃薯条:表哥你结情缘啦!!! 爱吃薯条:嫂子好嫂子好嫂子好!!! 爱吃薯条:怎么越哥给你穿这么寒酸!我给你送个新头发吧[星星眼][期待][爱你] 爱吃薯条:对了嫂子,你这打扮得真帅,果然女玩男审美比较好,这个脸码给一下嘛我也想给小号用[星星眼][期待][爱你] 爱吃薯条打字飞快,方知晓还没反应过来,她包的礼物盒就弹出来,一共三个最新款的头发,都是靓丽的稀有发色。一个骰子换一个头发,换算下来,薯条给他送了小一万块钱。 方知晓点了拒绝,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薯条显然把他当成了真嫂子,可惜性别和关系都不太对。 白月和薯条说话很有哥哥的样子,一开口就是魔咒:“高三了还玩游戏?” 爱吃薯条:啊!你好烦!!! 她应该很珍惜自己的游戏时间,不想多听白月说话,自己离开了。 方知晓这才不那么尴尬,喊他:“越哥。” 他的鼠标移到薯条的消息条上。原来不是月亮的月。 “嗯?”白月看薯条的对话框,才发现这一声称呼的特殊,接着肯定到,“可以这么叫,跨越的越。” “好晚了。” 方知晓下一句就是“我先下了”,白月却趁这个间隙要留他:“等一下。” “她提醒我了,我应该给你送点礼物。”白月停顿一下,“想要吗?” “算了吧,谢谢越哥。” 知晓的语气稀松平常,拒绝他,是夏苦越意料之中的。 知晓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真诚、细腻,有自己的边界感。让夏苦越有时想直接问,他走到哪一步了?不过他知道,知晓不会给,或许也给不了他答案。 这个周末是中秋。夏苦越终于再不能避免地要忙起来。公司和集团的事务还不算,饭局的邀约是排得最满的。 苦意满的团建在中秋假期的第二天,为表正式,除了游戏里组团玩游戏,知晓作为主持,也会在直播平台进行转播。 夏苦越一个星期从头喝到尾,在酒里泡了好几天,家里的饭局也圆满结束,终于,在今天迎来最轻松的、最后的一局。 秦耀河揽着他的肩膀正在大哭:“我不想去上班!!我也不想出国读博士……我过得好苦啊!我不得劲!” 他重重地拍夏苦越的肩膀:“今天我妈还在说,向你学习!我都学了二百年了,她还没放弃。夏苦越你好有出息,我好没用,我很难过!” 每次秦耀河喝懵了,都会和夏苦越唱这出戏,往常夏苦越还会拍回去,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深陷酒精之苦恼。 “别拍了,我头晕,等会吐了。” 很敷衍地安慰好秦耀河,等到十点过,夏苦越确实撑不住,要走了。 他靠坐在宽大的车后座,车窗开了一半,酒精把他的脸蒸得好热,风吹上来,温度更明显。 挡板被拉上,车里很安静,夏苦越一只手撑着脑袋,把平板放在腿上,手指落到屏幕的动作都有些晃。 打开知晓的直播间,苦意满的团建快要结束,正在抽最后的大奖。 方知晓运气一向特别好,唯一一个2888的红包,落到他手上。 小呓语起哄,说特等奖要唱歌才能解锁。 “啊,这样吗。”知晓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一群人面前,他总是不愿意做扫兴的那个,“好吧,那我随便放一首,唱一小段。” 路上车不少,大家开得不慢,风声很明显。正好开到桥上,江面上倒映着两岸高楼绚丽的灯光。 “咻——嘭!” 江面上在放烟花。从夏苦越的车窗上看过去,那些闪烁的花朵都很小,点缀在夜空,很快就散掉了。紧接着,升起第二朵、第三朵,一簇又一簇,连缀成璀璨夺目、又盛大的烟花表演。 直播的画面和知晓的电脑屏幕同步。他点开音乐软件,在自己的歌单里点了随机播放。 轻快的前奏响起来,知晓没有出声,夏苦越猜他会跟着鼓点轻轻点头。 清新的前奏很快结束,一个鼓点之后,知晓哼着唱出声: “tisallithkaboutisyou(有时我满脑子都是你) tenightstheiddleofjune(六月中旬的深夜) heatwavesbeenfak‘out(翻涌的热浪欺骗着我) cantakeyouhappiernow(如今我无法使你快乐)” 伴奏的声音不小,知晓唱得随性,他的声音融在和声里,但那种温润的听感,落在夏苦越的耳道,像是抚摸,触觉好明显。 江面上的烟花还在绽放,车子快要走到大桥的尽头。离开桥,烟花就会被高楼遮住。 知晓呢?他在的地方,今晚会不会放烟花? 夏苦越的脑子像浆糊,越搅越浓稠,他在知晓的歌声里漂浮,想起了很多事情。 秦耀河曾经说,他对知晓好抠门,秦小少爷给那些喜欢的女主播刷礼物的时候,她们表现得那么惊喜,那么开心。 知晓想要什么? 一首歌唱到重复的段落,知晓仍然轻松地哼:“cantakeyouhappiernow(如今我无法使你快乐)” 现在不是六月中旬,热浪却翻涌到夏苦越的脸庞。 他的手指落到屏幕上。 直播间里,大家正在热烈讨论,发很多玫瑰的小表情,夸奖知晓唱歌好好听。 他们的id突然被光效遮住,一朵接一朵特效烟花浮夸地绽放。 [白月苦夏送出烟花x1] 数字在不断往上跳,精致的特效在屏幕上连成一整片,久久不息。 x2,x3,x4……x100。 一直到一百才停住。 烟花标价一千一个,一百个,十万块钱,放眼整个平台,也是惹眼的存在。 这笔消费吸引了很多路人慕名前来,直播间的人数飞涨,本来是苦意满的帮众和亲友们自娱自乐的地方,一下子变得极其热闹。 很多评论,有的大呼好浪漫,有的好奇主播和老板什么来头,更多的只是发重复的表情蹭个大额礼物的抽奖位置。 伴奏的声音越来越低,它一停下,小呓语就接上夸张的欢呼。 气氛被推高到顶点,兴奋的人群的最中心,方知晓的表情却木然起来。 车子刚停到车库,夏苦越就接到了知晓打的电话。 “越哥。”知晓的声音和直播间里、和平常任何时候好像都没有区别,淡淡的、温润的。 “嗯,你说。” “你给个卡号吧,到时候我把号上分到的礼物钱给你转回去。”方知晓开门见山,怕夏苦越拒绝,他马上补充,“太多了,我肯定不能拿着的。” 现在夏苦越终于清醒一些了,要是刚才有现在的脑子,他肯定不会冲动送礼物。 就像他之前跟秦耀河解释的,人家不是专门做直播的,送礼物不合适。知晓从来都不是会拿无缘无故的钱的人,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