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的人物建模、技能特效堆叠在一起爆发,只有他们两个操纵着人物,在激进的进攻节奏里,有条不紊地画出相同的行动轨迹。 原来打绑奶都是这种感受?注意一队人和注意一个人的感觉,多么不同。 对手显然看出来白月身后的人,开始转火知晓。 挨揍是个技术活,知晓很熟练,加上有队友帮忙拆火,他的血线还算稳定。 忽然,对面沉霜虚晃一枪,方知晓的保命技能被他的抬手动作骗出来,两帧过后,沉霜的大招直直向他砸来。 死亡播报上却不是知晓的id,方知晓看着灰掉的“白月苦夏”,说:“其实没必要,不划算,你对他们威胁很大的。” 麦里的沉默终于结束了,重新响起人声,白月波澜不惊:“没事。” 白月死了,方知晓手上动作一卡,也被集火秒掉,他们很快输了这一把。 结算的圈圈还在屏幕上转,白月突然补充道:“比较想你活着。” “啊。”方知晓不知道怎么回。 这一句补充显得毫无必要,太明目张胆,白月给他挡技能,不是出于团队,而是他自己的心思——这事被摆到明面上来,方知晓无法接招。 方知晓不由得想起他曾经的队友,不乏有处于暧昧期的人,一对一对的凑在一起打游戏,能干什么?无非就是一起挡挡技能,你死了我报仇,我死了你殉情,再没日没夜地聊天,以彰显彼此的特殊性。 白月也太熟练了吧?好尴尬,好尴尬。 “我突然有事,先下了,下次打。” 还没等到结算版面加载出来,知晓就落荒而逃。夏苦越看着屏幕上他的vp标识,知晓在他下面,因为处处以他为先,得分并不高。夏苦越笑一声,也退了游戏。 甜双甜双,威力真的好大。方知晓决定再也不打双排了。 可以和我绑情缘吗 说是再也不要打双排,方知晓第二天就食言。 白月闲得像把公司卖了,每天九点准时问他打不打竞技场。加上白月有挂机的习惯,方知晓又全职玩游戏,两个人日均在线十五个小时,最后形成一种和谐的氛围: “白月苦夏”和“或许我也不知晓”两个id始终都在一个队伍里,偶尔会有一个灰掉,偶尔会没有麦克风标识,晚上会和陌生id拼成完整的队伍,但这两个角色铭牌一直没有分开。 这会,白月就闭了麦,知晓在跑日常任务。 “小羽说你最近在谈恋爱。”程锐坐在夏苦越办公室的沙发上研究新买的咖啡豆。 夏苦越问他:“你有什么快递非要在我这里拆?” “不要模糊重点,逃避话题。我这是关心弟弟的感情状况。”夏苦越确实比他小半岁。 程锐继续说,模样很正经,“面色轻松,嘴角带笑,准时下班,大赦天下——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批评任何人了。” 他放下那袋两公斤的咖啡豆,清嗓:“你真谈恋爱了?” 夏苦越正在发微信拒绝秦耀河的喝酒邀请,眼都没抬,回他:“刚涨了十点好感度吧。” “别人对你?” “那不然?” “噫,”程锐显得很没良心,“那我通知他们,可以先不用准备份子钱了。” 夏苦越没有算错,他在方知晓这里,只刚刚走出“老板”的框架。 原本是涉及金钱来往的关系,自然不会太亲近,方知晓边界感很强,从不主动和白月搭话,他的行为也都被放在老板的身份下去理解。 除了那句“比较想你活着”。 白月平地放大招,那天晚上过去,又打了一个星期的双排,方知晓终于脱敏,把白月放到“普通网友”这一分类里。 今天晚上,程锐很兴奋,叫嚣着要打练习赛,于是没有双排,没有陌生id。 一排名字都是熟悉的,从上到下分别是:白月苦夏、或许我也不知晓、一个锐角、绵羊、温柔善良有礼貌、胡萝北。 除了知晓,都是白月的结义,有现实朋友,也有几个网友。锐角不打帮战,除了他,方知晓对其他人的水平都有数。 但方知晓对一个锐角的准备显然是做少了。 “沉霜往后拉,往后拉,靠近我。注意技能,两秒大。” 队里只有一个奶妈,方知晓不能像之前一样专注看白月的位置,他的注意力被锐角分走了大部分。 “往我这靠,看惊雷位置。靠过来,靠过来。” 然而,一个锐角耿直的走位无法支撑他逃窜到知晓的羽翼之下,最终在半路上殒命于敌方惊雷的双刀。 程锐在麦里鬼哭狼嚎:“啊!我看不见他!他隐身了,我死得好快!” 锐角死了,敌方的输出也被白月切掉,这一局还是他们赢。 方知晓无意评价锐角的操作,锐角是白月的朋友,队是白月组的,自然轮不到他来压力其他人。 打完这一把,他只有一个想法:他打比武是白月发了工资的,这可是一万二,拿不到状元,他拿钱会心不安——怎么才能半个月内练出绝世厚脸皮? 练习赛打了两把,就被白月叫停,理由很充分:“过几天就结算排行榜了,冲冲分。” 白月要冲分,自然是奔着结算第一去的。方知晓自认应该帮忙把白月在比武大会亏的钱在竞技场赚回来,因此严阵以待。 但白月今天格外轻松,话很多:“刚刚队里的沉霜,是不是很菜?” “还好吧。” “所以我一开始就给你说了,不用在乎名次,不用有压力,不是一定要拿状元。” “嗯。” 白月继续说:“当初喊你,主要还是想跟你一起打一次。” 方知晓已然脱敏,波澜不惊:“……嗯。” 不是他非要这么高冷,他实在很不擅长闲聊,就连和陈墨聊天也并不频繁。 所以为什么白月这么自然,好像和他特别熟? 其实这一个星期,白月都这样,他们的队麦里沉默越来越少,对话越来越多,白月的语气总是那么轻松自然,把知晓的尴尬、正经和边界感都慢慢磨掉了一层。 白月揭掉这个话题,问他:“今天发的公告你看了吗?” “还没有。” “情缘一起打比武大会有特殊称号。” 方知晓以为他要换人,或者只是单纯提起这个事。 但事实显然没那么简单,白月用平静如水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世骇俗的话—— “跟我绑一下情缘,可以吗?” 方知晓手里的技能循环一乱,死掉了。 这理由其实站得住脚,情缘嘛,又不是情侣,虽然看起来有很深的绑定,但仍然可以算“搭子”的范畴。 世界频道上,永远有人cpdd。为了任务和奖励,或者只是想要一个一起玩的人,都可以绑情缘,不稀奇。 只是,方知晓有点想问,为什么是他?他和白月已经这么熟了?他怎么不知道? 队里不是还有其他没有绑情缘的人?偏偏就得找他? 方知晓又马上说服了自己,可能正是因为没有那么熟,才找他,到时候解掉也方便。 “知晓?”白月在叫他。 “啊,可以啊。” 方知晓其实对游戏里的关系不太上心,一个情缘的名头,给出去也无所谓,说到底,白月在他心里仍然有老板的感觉,老板想做的事,自然尽量顺着他的心意。 只是,方知晓从来不知道,绑情缘是这么繁琐的事情。 结缘剧情和角色流派有关。按照要求,知晓和白月要先到明泉的流派地图春山,求得长老一卦,然后从春山一路走到断月崖,拜访过藏月大师兄后,于月下立誓,共同写下契书,才算结缘成功。 春山在世界地图的腹地,郁郁葱葱,明泉和佑山两个门派共同驻守。 白月跟着剧情引导,从万蕊泉取一瓢水。然后,知晓裁下自己莲灯的一段灯芯,置于水上。 [道具:长明灯] [说明:万蕊泉将指引你寻找一切生机的源头。] [点灯人:或许我也不知晓] 白月将长明灯托着,轻轻放入泉水。这盏灯慢慢漂远,最后化作万蕊泉中的一朵浪花。 白月得到了明泉长老的一卦:末吉。 末吉,方知晓在心里轻叹,还好,不算太沉重,也没有太正式。 和占卜共同出现的,还有一块白玉佩,被精巧地雕琢成一瓣莲,下面坠着浅绿色的流苏——它最终成为白月的剑穗。 离开春山,二人一路北上,来到断月崖,这里是藏月和惊雷流派的故乡。 断月崖直直伸向海面,虽值晴夜,仍抹不去阴冷的氛围。 崖上鲜有花草,不像春山那般生机盎然。 白月与藏月大师兄抱拳问候,接过令牌后,带着知晓进入铸剑阁。 铸剑阁收藏了每一位藏月弟子的第一把剑,白月的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