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脸颊红云遍布,嘴被亲得肿起,唇上还有被虞时流咬破的小伤口,他气喘吁吁,说道:“……先休战,下次,下次再说,进度太快了。” 虞时流一手撑在他耳边,耳边的银蛇颤颤巍巍地挂着,身体僵硬,小蛇比江措更像是要死了。 听江措说完,虞时流问:“该是什么进度。” 江措从他身下滚到一边,四肢伸展,终于觉得活过来了,懒洋洋又满足地道:“光亲可不成,你得说给我听,告诉我,你也喜欢我,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到什么地步。等我听得满意高兴了,再告诉你下一个进度。” 但远山长 虞时流的情绪仍然没有平复,他如一条蛇般静默地伏在江措身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猎物,如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即刻绞杀。在他的意识中,从初见时觉得江措和众人无甚不同,到现在只觉江措眉梢眼角到每一根头发丝,一切都正中下怀,尤其是鼻尖一侧的那颗痣,此时正随着呼吸在动,因吻出了薄汗,蒙上一层柔和的光,为江措本身清俊的样貌平添几分诱惑。 虞时流听见了他的话,却是意乱情迷,俯下身便想去吻那颗痣,又被江措用手掌隔开。 江措道:“不许装没听见。” “我不知道。” “敷衍。”江措笑了一声,“大祭司不懂,我便来教你。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很不高兴,因为我觉得你是不想回答,所以选了个最不用动脑子的答案。” 虞时流摩挲着他的脸颊:“我没有敷衍。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又为什么会喜欢,反应过来时,便一切都来不及后悔了。” 江措大怒:“你还想反悔?!” “心中不想,理智却告诉我,不该喜欢,我接近你本就是怀有目的,我如何能将喜欢的人亲手推入深渊,可已经没有办法了。” “好吧……那确实也能理解,可你千万别觉得是你害了我,依族长所言,我是该有此劫,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别的事将我带到这里,更何况,我一定要救你。我一想到能救你,其实更多的是庆幸。”江措高兴地弯起眼睛,“但是我想不到,你居然还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只是不常与人接触,又不是蒙昧无知。” “好,好,你最厉害,最聪明,远比我想得还要好。不懂那些红尘纷扰的杂事没什么不好,凭心而动,那就最好,若你像李稷元那般满腹算计心中唯有皇权,亦或是江孝礼那般攀高谒贵趋炎附势一心往上爬,哪怕你还是这天仙一样的样貌,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江措语气温柔,每句话都在肯定他。 江措能养成今日的性子,和慧明与师兄弟总爱鼓励他,从不对他的好奇与热情打压关系极大,而虞时流显然没这种待遇,江措想将虞时流没有享受过的,得到过的,一一都给虞时流。 虞时流又想亲他了。 二人刚刚互通心意,正是蜜里调油,也不再去想明天如何,未来怎样,便是这么望着彼此,就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虞时流道:“初初我确实不大明白我居然会喜欢一个人,但我想靠近你,想亲你,想与你做更多亲密的事情,也容不得旁人接近你,看见别人碰到你,就想挑断他的手筋,这若还不懂,那喜欢还能是什么。” 江措本意是想听点好听的,但虞时流说得直白又真挚,像丝毫不觉得这么肉麻的情话有什么难以启齿,反倒让江措面红耳赤,想捂住他的嘴,果然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说这些就是没有障碍。 江措微弱地道:“……好了别说了。” 事已至此,虞时流坦诚地吓人:“你不信吗?我可以发誓,我绝不是因为族人的事有求于你而说这些,可我也确实没有办法证明。” “我没有不信你。” 江措开始呼吸不顺,想避开他炽热的目光,眼睛一转,瞥到他耳边的蛇不知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眼睛在动,但身体硬得不得了,正好想转移话题,便伸手去碰。触摸到的一刹那,虞时流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截住他的手腕。 虞时流语气一沉:“别动它。” 江措哼哼着道:“这么小气,到底是什么宝贝东西我也不能碰。我记着来的路上见了几个山巫男子,耳朵好像都挂着不同样子的蛇形耳坠,但也都没有你的好看,是山巫的传统吗?” “……别问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问别人去,反正他们都有。” 江措做势要起身,被虞时流扳着身体又按了回去。 这回虞时流成功蹭到了他鼻尖的痣,气息紊乱,虞时流道:“不许碰他们的,也不许看。” 江措声音抬高:“凭什么?看都不能看了?” “……山巫的图腾虽是夫诸,但毕竟是女子主管权力,夫诸代表的是女性,而男性则是腾蛇。” “所以?” “蛇有,两根——” 江措一怔,倏然大叫一声打断:“好了我知道了!!!” 所以其实这个耳坠代表第二根! 怪不得!怪不得图朵乍一见表情那么怪异!他居然还浑然不知地展示! 所以之前那根不知死活的小畜生常常爬过来缠过来都不只是单纯的控制!而是意味满满的暗示! 江措弹坐起来,在屋子里踱步好几圈,想说虞时流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挫败地扶额。 虞时流也起身,将外衣和配饰一件件穿戴整齐。 江措瞪他:“我一直以为是我在轻薄你,原来是你在欺负我!” “山巫不似汉人那么多规矩与委婉,这些事很正常,我目前的能力,面对你时也无法克制。” “那怪我咯?” 虞时流默默看窗外。 江措怒道:“看我!” 虞时流又默默把头转回来,只是耳边的银蛇怎么看怎么刺眼,江措多看一眼都觉得脑仁疼,再也不能直视,异族人就是奔放,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示在外面。 江措清了清嗓子:“在我没有原谅你之前,你暂时不许碰我。” 虞时流眉毛微微挑起,显然对这话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他觉得江措自己都会忍不住。 江措也马上意识到这点,补充道:“我可以主动碰你,但是你不能主动碰我。” 虞时流这回是真的在敷衍:“嗯。” 找回了一点主动权,江措拼命让自己遗忘在图朵面前的所作所为,坐在一边不断深呼吸,此间虞时流已经洗漱装扮好,又是一副不近人情的高贵模样。 关系有了变化,但好像相处起来和以往又没有什么不同,若让外人知道二人一言一行,早就要怀疑关系不正当,但身处其中的人浑然不知,该去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总不能真一天天双双躺在这等死。 大祭司平日除了婚丧嫁娶,只有特定节日忙碌一些,加上族长有意让二人多相处将江措留下,便继续代理着一些琐事,留足了时间给二人。 江措好容易把脑袋支起来,一对上虞时流的耳垂又禁不住想蜷缩。半天才缓和过来想转移注意力做点别的,说道:“神树平时可以供人游览吗?还是特殊日子才能过去?” “你想看?” “和你我息息相关,是想先瞧瞧。” “可以。” 江措伸出一只长腿,用靴尖勾虞时流的下摆,带动着腰间的铃铛不断在响,江措声音暧昧,笑道:“是都可以看,还是可以带我看?” “一般只有特殊日子,或者每月初一十五,族人才可以前去参拜,外族不许靠近。可你……各方面都不同。” 江措起身,整了整衣衫:“那就冒犯了。” 谁料到神树的位置离山巫族群居的地方足足隔着大半座山,江措边走边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根本不会有胖子?” “人的话,很少。” “嗯?” “山中的猫狗兔子鸟,一个赛一个的胖。” 江措笑出声:“这里山灵水秀,连难寻的奇珍药材都能种出来,自然也适宜它们生长,说不定再过个数百年都能成精。” 江措望着清澈见底的湖水,觉得百年之后若与虞时流能合葬在这里也不错。 只是跟着虞时流越往里走,越觉得情况不对,眼前美景逐渐变得鬼气森森,明明还是阳光正好的大白天,四周却冒起幽幽蓝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进山的时候。 光线逐渐被遮天蔽日直入云霄的参天大树遮住,愈发阴寒,一股冷意从心底蹿遍全身,运用内力也无法阻挡。江措下意识想往虞时流身边蹭,但碰到又马上意识到旁边这个更是冰得可以消暑。 虞时流低头看了一眼,江措觉得指尖发痒,一只火红色的小蜘蛛趴在他手背上,小小的身体散发出阵阵热气,稍稍缓解了一些江措的不适。 附近寂静到已经没有任何飞禽走兽的声音传来,只有缓慢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听得人心里发慌,顺着一个溶洞前行,藤蔓遍布墙壁,还在时不时抽动,石路陡峭,诡异的绿光与蓝光交错,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下了阴曹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