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神色严肃,抬起手腕亮出佛珠:“我不想浪费时间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厉鬼还在附近没走,只是没有现身,若想活命,最好配合一些。” 话音刚落,地上的血迹好像有了生命,竟在一点点扩张蔓延,直往江措脚下游弋,江措一惊,他这佛珠法力无边,这厉鬼靠近他和找死有什么区别,要是真就这么灰飞烟灭线索就全断了!于是只得不断往后疾退,偏偏血迹还一直死追不放,一追一跑,竟是在这不大的院子绕着池边跑去圈。 沈维桢掩唇笑道:“左郎将还真是招人喜欢。” 江措大为崩溃,边跑边跳,冲着虞时流喊道:“你光看着啊!?倒是赶紧想想办法,它怎么追着我不放啊!?” 虞时流看似在认真思忖,实则全神贯注地在看江措跑得双腿快抡出两个车轮子的样子,观赏了半天才迟疑道:“它的目标确实是你。” 江措迭声啊啊大叫:“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肉眼能看出来的话了,又不是在考你的总结能力,你们俩是不是一伙儿的啊专程设计我来了是吧!?” 虞时流道:“过来。” 江措大喜,当他有法子,横冲直撞地就冲虞时流跑去,速度之快,凭沈维桢的眼力根本没看清,就见江措一头扎进虞时流怀中,虞时流被撞得后退半步,闭了闭眼:“……我是让你到我身后。” 江措叫道:“这时候就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你——” 虞时流不等他说完,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意念放松,给我。” 佛珠脱落到虞时流掌心的同时,江措又和提线木偶似的被蛊扯出去几丈远,江措反应极快,下一刻便将刀狠狠往面前一立,血迹停在刀前,面前冒出一阵青烟,随即,黑影缓缓现身。 江措屏住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鬼影在眼前一点一点地有了具体的形状。 面部模糊不清,浑身鲜血淋漓,有好几处地方裸露着森森白骨,正一点点往外涌着白色的肉虫,甚至骨缝里依稀能见生出了肉芽,随着对方漂浮在空中而一颤一颤,随时要脱落。往上更是什么也看不出,只能瞧见一张嘴像是被人生生扯裂,黑紫色的舌头无力地向下垂着。 就这么冲着江措嘶嘶发着怪声,愤怒,急躁,像是猛兽想冲破牢笼而不能。 江措与虞时流还好,沈维桢连鸡都没杀过,靠在墙边干呕起来,根本不敢再抬头看,动不了王家根基,给他们添点堵也是可以的。” 沈维桢说罢,便绕到后门出去,见沈维槿还在抓石子儿,走近柔声道:“小槿,我们回去吧。” 沈维槿痴痴傻傻地拍掌,站起来任沈维桢帮他将身上尘土拍掉。 沈维桢问:“今夜可还有人找你麻烦?若还有,记着他们的样子告诉哥哥,知道吗?” 沈维槿摇摇头,拉着哥哥的手不放,一路依偎在他身上,断断续续说道:“没,没有,除了之前保护过我的大哥哥……还有,还有一个朋友来找我玩!” “朋友?”沈维桢蹙眉,“不是说不要和陌生人一起玩了吗?” “那个人很好的!我就要和他一起玩!”沈维槿闹起来,怎么说都不听,捂着耳朵闷头往院子里跑。 此时江措与虞时流已经带着血尸离开,空中仍残留着一股血腥味,沈维槿握着两个拳头,踮起脚尖努力去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又嘿嘿笑起来,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又对追上的哥哥道,“今晚小槿要和哥哥一起睡!” 沈维桢忧虑重重,却仍是强打起精神应道:“好。” 一室同寝 长安这地界有真龙天子压阵,鲜少有厉鬼出没,江措巡夜几年也没真碰到过什么邪门的事儿,又仗着一身好功夫,身上除了一把横刀一串佛珠外从不带任何法器。虽然将厉鬼暂时缚住,但一路就这么带着走万一吓到百姓就出大事了。 此时江措愈发庆幸自己摒弃前嫌选择和虞时流一起合作,这位大祭司身上用来收纳的小法器数不胜数,看着虞时流暂时将厉鬼封印进一个四四方方用羊脂白玉做的骰子里,江措瞪大眼睛,生出一丝丝诡异的羡慕,心想这辈子怕是直到进了棺材都住不上这么昂贵的房子。 回到家中,江措将门窗都关好,佛珠还在虞时流手上,只要不是江措佩戴便起不到任何效果。放出血尸,厉鬼又开始砰砰撞击锁链,搞得家中地动山摇。要是真把房子拆了江措当真赔不起。 江措一边把震得滚落到地上的摆件一一拾起来,一边说道:“我看不成,它根本没有神志,你方才说它不是阿荔,我看说它是谁都牵强。” 虞时流定定目视着血尸不言,江措奇道:“难道你有主意让它开口?” “没有。” 江措揉了揉眉心:“真是奇怪,我扪心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没错害过一个好人,怎么好像它是冲着我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