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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页(第1页)

“数月之前……弹劾……认罪……”礼王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喃喃自语。忽然,他的脚步一顿,转首看向心腹道,“备车,启程,我要回京!”  “……啊?!”心腹有些诧异,“王爷你不是说,还要去杭州游玩一番再走吗?”  “游你个头!”礼王一掌拍在他后脑,“现在哪也不去,立刻、马上、现在,我要返京!”  “……是。”心腹一头雾水地躬身作了揖,又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一脸疑惑地去了。  刚刚抵达京城,还没有歇口气,礼王又接到消息:贤王染了风寒,已经罢朝好几日。  他心中疑窦丛生:自己这个王兄,向来是励精图治,生怕在老爷子面前少表现了什么。莫说风寒,便是断了手、折了腿,怕是也得用轿辇抬着,再爬到金銮殿里面去,怎么可能因为区区风寒,就休养这么多日?  他派了探子日夜盯着,终于得到了侧面消息,而且还不止一条。  一是,宫中的姜御医每日辰时都会入府为贤王诊治,约摸半个时辰才会出府;二是,贤王府中多了个面生的公子,每日都会出门游玩,身边还带着数个护卫小厮。  这礼王  夜幕降临,晴好楼却一派灯火通明,正是热闹刚开始的时候。  楼里近日多了一名贵客,几乎是隔日便来,只点最名贵的两个头牌,点完就在房里折腾好几个时辰,甚至有的时候要到次日清晨。  那房间总是灯火通明的,隐约又有靡靡之声,听得人心神荡漾,又一腔火气无处可泄。久而久之,随行的两个小厮都见惯不怪,见着人进了房门也不亏待自己,找了个临近的客房随意歇着,好等候主子的召唤。  李昭正在那最华贵的房内。他垂着眼眸,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茶汤里神情平静,对一旁屏风后的声色表演恍若未闻。  屏风后的叫声尖锐起来,想是到了什么要紧处。却在这紧要关头,外面的长廊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你们晴好楼便是这么待客的么?”是一个威武的男声。  “哎唷老爷,”这是楼中龟公的声音,“两位郎君早就被包下了,不是刻意不让接客!小的知道老爷心急,咱们还有新出的头牌也是一样的绝色,叫他们来伺候老爷好不好呀?”  “不好。”这是一个懒洋洋的中年男声,“我就要惜花、弄叶,旁的我都不要。”  “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龟公都快哭了,“寻欢也得讲求个先来后到,这位公子早就定下了两位郎君小的又怎好食言?更何况公子现下在房里正快活着呢,谁人也不愿被搅了春色啊!若老爷实在执意,便且先到旁静候,待这位公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路!”那个威武男声道,“我家老爷是什么人你可知晓?速速让那房里的出来,没得打砸起来,你这晴好楼便不好看了!”  话音落下,外面已经推搡起来,又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夹杂着龟公郎君护卫们的尖叫喝骂。有脚步声渐近,李昭已经松散外袍里衣,走到屏风后一把将上面那个搂入怀里。  于是众人破门而入时,就见到十分不堪入目的场景——屏风后面映出三个人的影子,一人趴在矮榻上,一人半俯在中间,还有一人……  那身形微胖的老爷刚好进门见到这一幕,差点没背过气去。尚在龟公的骂声、旁人的劝告、围观者的窃语里顺气,就听见屏风后一略微沙哑的青年男声道:“什么人这么不讲规矩,连我贤王府的人也敢抢?”  胖老爷几乎是想扭头就走,但他终究还是深深吸气,又向一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立时会意,冷笑道:“什么贤王府的人?我还是礼王府的人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皇亲国戚?”  屏风后那男子身形一僵,随后迅速穿戴起来。他绕过屏风走出,但发丝衣袍犹自散乱着,露出小半片白皙紧实的胸膛。  在看见他面容的一瞬间,胖老爷的神情变得怔然,未及开口,便听得后面有人道:“什么闲杂人等,也来搅扰我家公子作乐?我家公子是贤王府的贵客,腰牌在此,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一条道从中分开来。只见两个小厮装扮的人大摇大摆走过来,把腰牌往那随从眼前一亮,扬着下巴轻蔑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质疑我家公子身份?”  那随从一怔,随即一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拱手奉出笑道:“原来还真是一家人,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你家公子的身份,我家老爷也便不好搅扰了。”  贤王府的小厮接过腰牌细细打量,又和同仁对视一眼,才把腰牌递还道:“罢了。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自是没有什么争执的必要。只要两位主子舒坦,我们自然是百无禁忌。”  这时,那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的胖老爷开口了。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向着李昭拱手道:“先前有眼无珠,打扰了公子好事,在下向公子赔罪。为聊表歉意,不若公子与我移步朝华楼,饮茶闲叙片刻如何?”  李昭的眉头蹙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那胖老爷,有些犹豫:“可我这边,还没结束呢。”  话音还没落,已经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胖老爷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看起来像是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又才挤出笑容道:“公子若是喜欢,为表诚意,接下来这一月公子在晴好楼的花销,在下都包了。但愿公子赏光,与在下共叙一席,容在下聊表歉意。”  李昭闻言,神色微动。他把目光投向随行的两个小厮,却没能得到哪怕是一个眼神的回应。于是他只好叹了口气,又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屏风后的两个人影,语气很是惋惜:“那好吧,那便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胖老爷舒了口气,抬手向侧面道,“公子,请。”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思,寒暄着客套着到了临街不远处的朝华楼。及至进入雅间时,贤王府的两个小厮还想跟着进入,却被胖老爷随行的护卫伸手挡了,似笑非笑道:“怎的,还怕我家老爷吃了你家公子不成?一墙之隔,你们公子唤一声全楼都能听见,没必要这般草木皆兵吧?”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为难之色:按理来说,他们肯定是要跟进去的,毕竟贤王爷的嘱咐在那里,这公子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册回禀;可是照对方这个架势而言,若要硬闯便定会撕破面皮,为了主子一句模糊不清的交代得罪礼王的人,到时候吃了瘪又有谁来为自己等人说话呢?  就这样犹豫着,雅间的门已然关闭。两个小厮面面相觑着叹了口气,遂也同礼王府的侍卫一起站着,只是把耳朵竖起来,试图捕捉房内的语声。  但可惜这门窗墙壁都过于厚实,人声是能听见少许,却隐隐约约十分不真切,只能依稀辨出是李昭和那胖老爷在对话。  房内的两人已经对坐在茶案两侧。李昭并不率先开口,只端起茶盏细细品着,目光落在缭绕的雾气上。礼王是否与沈随风暗自勾连尚未可知,对面这礼王的人闹这样一出究竟有何目的也不能明确,他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那胖老爷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随即笑道:“这是朝华楼最上乘的蒙顶石花,不知还能入小友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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