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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页(第1页)

心腹嬷嬷步履匆匆地闯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姑娘带人……把老爷的书房给搬得一空!不止是书,连笔墨纸砚都未曾放过!”  宴夫人骇然失色,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搬空了?”  她几乎是失声道:“她……她难道是跟老爷动了手,靠着从侯府带来的人,强行把书房给搬空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这……  眼下若彻底撕破脸,对嫣儿并无益处。  反倒会让嫣儿落得个“不孝”的恶名,遭世人唾骂。  为了老爷这块烂泥,赔上嫣儿的一生,实在不值当。  宴夫人闻言急得便要往外冲。  心腹嬷嬷赶忙一把拦住,连声解释道:“夫人莫急!并未动手!老奴打听来的消息说,是老爷亲口允准姑娘搬的,不仅如此,书房搬空后,老爷还……还含笑亲自将姑娘送回了厢房。”  宴夫人的脚步戛然而止,恍惚间,她有些怀疑自己方才听到的话。  “你真不是在哄我吗?”  她一直都知道老爷的书房藏着秘密,守备何其严密。书房内有人近身护卫,书房外更是哨岗林立。平日想进去都需充分由头,至于从里面带出东西,更是连片纸都难,遑论将整个书房搬空?  心腹嬷嬷压低声音,语气却十分肯定:“老奴敢担保,方才所言句句是真。”  “夫人且宽心,待晚些姑娘来请安时,想必自会将书房中发生的一切,向夫人禀明。”  宴夫人缓缓敛眸。  她并不担心嫣儿会刻意隐瞒,只怕女儿顾及她的病体,会因此失了耐心,选择与老爷硬碰硬。  可老爷,又岂是肯吃亏的主?  “你……”  “你再去一趟,从我私库和陪嫁的铺子里,仔细些,精挑细选些珍奇玩意儿给裴五姑娘送去。”  “传话过去,就说这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一点心意。”  求谁,都不如求裴五姑娘。  陛下摆明了要为荣国公和裴五姑娘赐婚,圣意已明。  裴驸马更是旗帜鲜明,鼎力支持裴五姑娘撑起永宁侯府的门楣。  荣老夫人对裴五姑娘的赏识与青睐,更是从不加掩饰。  集女官署之权、未来国公府主母之尊、永宁侯府爵位之贵于一身……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坦途!  她不求嫣儿有此波澜壮阔的人生,她只求嫣儿活着。  ……  世间事,终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这悲喜交织之际,登闻鼓轰然炸响。  这震天的鼓声,将上京城中所有暗流涌动的流言蜚语,一举推向了顶点。  祥瑞  直到登闻鼓响的这一刻,所有人才恍然明白。  这些时日以来,那个备受怜悯、饱受瞩目,却也屡遭非议的裴桑枝,心中究竟作何打算。  好奇她选择与做法的人不在少数。  也正因如此,对于她这些日子始终默不作声、隐忍不发的姿态,上京城的议论与揣测,从未停息。  然而,登闻鼓的鸣响并未平息争议,反而让它们愈发汹涌。  有人钦佩她未雨绸缪的隐忍,赞叹她拨云见日的魄力;亦有人斥其行事决绝、六亲不认,实乃铁石心肠。与此同时,有人说,已故的萧氏与裴惊鹤能有她这般至亲,是修来的福分;却也有人说,她为素未谋面之人拉生父下水,实属不智、不孝之举。  然而,任凭外界众说纷纭,盖不住那登闻鼓声。  裴桑枝手中的鼓槌一下重过一下,声声击穿喧嚣,心头的信念随之愈发坚定,而心绪却在轰鸣中沉淀下来,归于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明平静。  终于……  永宁侯府那层光鲜的遮羞布被彻底撕下,将其下的藏污纳垢之实,毫无保留地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这一盆早已腐臭生蛆的脓血,终是被她亲手端到了世人面前。  “裴女官,陛下召见。”  只见李顺全趋步上前,步履急得几乎要跑起来,拂尘在臂弯间不住晃动。  他赶到裴桑枝身旁,气息微乱,俯身低声传达了口谕。  裴桑枝闻声,将鼓槌轻轻放至一旁,旋即依着官场规矩,向李顺全拱手一揖,礼数周全道:“有劳李总管亲自前来。”  随着其干爹、前任大总管李德安向陛下请旨出宫荣养,李顺全便正式接掌了司礼监,成为新任御前大总管。宫中上下对其称呼,也自然从昔日的“小李公公”变成了恭敬的“李总管”。  李顺全忠心之余,向来是个典型的爱屋及乌的性子,昔日对裴桑枝便多有善意和照拂,如今即便成了御前大总管,也不会摆傲慢的谱。  “裴女官客气了,这边请,随咱家来……”  “当心脚下。”  引路时,李顺全稍缓一步,低声提点道:“今日也是巧了,陛下在华宜殿召见了多位老臣重臣议事,他们的话,在陛下面前分量颇重。稍后无论裴五姑娘所告为何,陈情时务必言简意赅,字字珠玑,既要晓之以理,也需动之以情,切忌拖沓冗长,以免失了先机。”  须知这些重臣,权势之外,更有庞大的门生故吏盘踞朝野,裴桑枝状告之事,恐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对于那些已临近告老、只求安稳致仕的,多半会选择明哲保身,未必肯蹚这浑水。  故此,裴桑枝非有万全之后手不可,否则这番陈情,必将石沉大海。  裴桑枝:“多谢李总管提点。”  ……  华宜殿。  裴桑枝步履刚迈过门槛,便觉周身一紧,殿中所有人的视线,已在顷刻间聚焦于她一人之身。  裴桑枝眉眼微垂,任由各方目光打量。  殿中这些老臣,皆曾亲历荣后掌政之年。其中最年长者,更是目睹过当年荣后还是落魄孤女,如何赤足行过炭火路,裙摆的余烬如同凤凰初生的翎羽,在众目睽睽下铸就了新的权柄。  仿佛那一日,炭火路未熄灭的火苗,焚烧的不仅荣后的裙摆,更是在焚尽贞隆帝的旧统治,也是荣后自灰烬中登上权力神坛的起始之路。  同是击鼓鸣冤的女子,同是为至亲血恨,同是在上京城里搏出了铮铮名声。  何其相似,恍如宿命轮回,青史遥相映照。  荣后走到了君临天下,上皇帝册文那一步。  裴桑枝呢?  裴桑枝又会走到哪一步呢。  今时不同往日。  荣妄会做反叛之臣,让谢氏的江山易主吗?  不,不会的。  荣妄与陛下皆由荣老夫人一手教养成人。  然而论及亲疏,荣妄虽姓荣,是荣后的内侄孙,陛下却是荣后的独子。荣老夫人对荣后毕生忠诚,甚至一生未嫁,这份忠诚必将延续至荣后唯一的血脉身上,绝无可能坐视荣妄生出不臣之心。  观其行止,荣妄这些年狂放不羁,行事恣意,丝毫不顾惜声名,实在不似对江山社稷怀有野望之人。  如此说来,荣妄反倒成了最忠诚之人。  思及此,殿中老臣望向裴桑枝的目光,不觉间缓和了几分。  大乾可以再出一个肖似荣后的女子,却绝不能再出一个动摇国本之人。女官署多一位能臣无妨,却绝不容再有一位以女子之身执掌天下权柄的“女皇。”  裴桑枝伏首叩拜:“微臣裴桑枝,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礼之际,裴桑枝的余光极快地扫视了一眼华宜殿。只见大殿一侧立着一排水墨屏风,其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裴桑枝心念微动。  那屏风之后,十之八九是荣老夫人与荣妄。  毕竟,如今荣妄身居御史台要职,自有堂堂正正列席殿中的资格,无需藏身屏风之后?  唯有荣老夫人……  昔日的凤阁舍人,在荣后薨逝后早已辞官归隐,在世人眼中,如今只是荣国公府中一位老妇人。若想公然在这华宜殿中旁听朝政,难免惹人非议。  无端的,因知晓荣妄在此,她心中便生出几分无声的安稳和笃定来。  并非要他为她做什么,或牺牲什么。只是如同孤舟涉险时,知晓远处有锚、有天光,心底便有了无形的岸。  看着,便可心安。  “裴卿。”  元和帝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带着凛然之意:“平身。”  “高祖皇帝设登闻鼓,意在广开言路,使民冤得雪。你既依制击鼓,有冤自可陈情,朕也许你直言。然,即便身为苦主,亦不得妄言攀诬,构陷他人,须有据有理。”  “否则,朕定会依律治你的罪。”  “此话,你可明白?”  裴桑枝利落地叩首应道:“微臣明白。”  而后,才稳稳站起身,垂首而立。  元和帝:“裴卿既敲登闻鼓,有何冤情,此刻便可陈情。”  “今日适逢朕与诸位老臣在此,正好一同听辨,自有公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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