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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页(第1页)

怎么死的偏偏是谨澄和临慕呢……  “临允。”永宁侯敛起眼底的复杂神色,声音里含着几分克制的关切,却又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你可曾想过自己如今的处境?”  甚是恰到好处,颇有慈父之相。  “你如今是大理寺狱中的待罪之身,能得小厮近身照料,病时还有大夫看诊,已是朝廷法外施恩,大理寺格外优容。”  “徐院判乃太医院之首,历来是陛下御用,岂是为父能随意请动的,更莫说还要劳驾徐院判踏足大理寺狱。”  说的直白些,不过是个资质平庸、德行有亏的勋爵之子,既非天潢贵胄,又非简在帝心的朝廷重臣。  真是好大的脸面!  他若敢贸然去请,只怕人还没从徐府出来,御史台的弹章就要铺天盖地砸向御前了。  最重要的是……  如此浅显的弦外之音,按理说,稍微有些脑子的,都应该能听出来。  可,偏生裴临允那脑子,光滑得竟寻不出一丝沟回,一马平川的,仍执拗地追问:“那父亲何不请小徐太医来?”  永宁侯咬牙,皮笑肉不笑道:“临允,你是不是把大理寺狱当成你的沧海院了!”  “为父自会去大理寺催促,让他们尽快结案,好让你早日回府。”  “府里上好的金疮药会差人送来,再让府医亲自照料你的伤势,免得…再有差池。”  裴临允冷哼一声,不满地嘟囔:“是不是沧海院又有何差?”  永宁侯的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自打裴桑枝认祖归宗后,他这些儿女们,从长到幼,竟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个都生出了反骨,再不复往昔的恭顺。  这算不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四哥。”裴桑枝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裴临允满脸期冀。  而永宁侯却骤然绷紧了神经。  他太了解他这个女儿了。  裴桑枝那张嘴里若能吐出半句好话,他宁愿去吃屎!  此刻开口,定是要挑拨离间的。  “桑枝,你四哥此番身受重伤,元气大损,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且收着些性子,莫要再拿话去激他了。”  裴桑枝轻叹一声,语气温软:“父亲这话可折煞我了,怎么能说是刺激呢。”  话音落下,转而望向裴临允,神色纯良得人畜无害:“四哥,方才秋生回府报信时,我便立即向父亲进言,恳请由我亲自去求徐院判走一趟。四哥如此年轻,风华正茂,绝不能让这来路不明的急症毁了根基。”  “只是…父亲的心思终究不是我们做儿女的能揣度的。竟连片刻犹豫都没有,便驳了我的请求。”  “四哥,是桑枝没用。”  裴临允的炮仗脾气登时被点燃,赤红着双眼,颤抖的手指抚上脸颊狰狞的伤疤,嗓音嘶哑地吼道:“父亲当真心狠至此!自己冷眼旁观便罢了,竟连旁人施救也要阻拦?”  “怎么,父亲是见我声名狼藉,身陷牢狱,又毁了这副皮囊,便巴不得我早些死了干净?”  “那成景翊年纪轻轻,看起来又人模狗样、身强体壮的,依旧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的银样镴枪头。父亲怎么就确定自己一把年纪了,胡子拉碴的,就还能生?”  “靠什么?”  “靠父亲冷血凉薄,靠父亲人老却想的美吗?”  “倘若父亲今日对我见死不救,来日我当真命丧黄泉,而父亲又膝下无继到那时,就是悔青了肠子,也为时已晚了。”  永宁侯被骂的面红耳赤,尤其是还有大理寺的大夫在侧,他更是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庄氏做贼心虚,闻言面色陡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地拔高嗓音:“临允!你…你怎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又放软声调道:“定是有人在你耳边进了谗言。你父亲日夜操劳,处处为你筹谋,你…你该体谅他这片良苦用心才是啊。”  临允的一线生机,就在永宁侯的手中。  而她,也生怕永宁侯知悉绝嗣药的事情。  不,时机未到。  绝嗣药之事,现在绝不能泄露半分。  裴临允冷笑一声,脱口而出:“母亲既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当初何必生下我?这些年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却偏要养我到今日……”  “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着你和父亲,是如何将这家丑演给世人看的?”  “呵,父亲若在这把年岁还能得子,我当场把名字倒过来写。”  永宁侯:他是真想过把裴临允溺死在恭桶里。  裴桑枝:这话说的可真扎心啊,但她听着可通体舒畅,快意的紧。  她扎永宁侯和庄氏刀子,他们二人只会愤怒。  而裴临允来扎这刀子,怕是除了愤怒外,也会剜出几分锥心之痛吧。  疼就好。  能折磨折磨永宁侯和庄氏,也算是裴临允最后的余热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永宁侯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了又压。  “临允,为父念在你身负重伤又染急症,心绪不宁,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你好生歇着,为父这就去为你安排养伤事宜。”  永宁侯勉强寻了个勉强说得通的由头,便拂袖匆匆离去。  再待下去,他怕他忍不住出手勒死这个面容狰狞的蠢货儿子!  早知道……  早知道,还不如把临慕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什么糟蹋了多少黄花闺女,逼着怀孕妇人喝打胎药,害得多少良家女子丧命,都推到临允身上?  再不济,临慕多多少少有些脑子在。  悔。  悔啊!  一步错,步步错。  最错的一步,就是他利欲熏心,轻信了裴桑枝。  以至于,眼下,鸡飞狗跳,险些家破人亡。  见永宁侯怒气冲冲地离去,庄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裴临允一眼后,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裴临允满眼失落。  他就知道,母亲任何时候,都会选父亲,而弃他。  但……  他还有桑枝啊!  裴临允眼底的晦涩和失落退去,眼巴巴的望向裴桑枝,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桑枝,你会管我的,对吗?”  裴桑枝一言难尽。  没有人告诉她,训一条听话的狗如此简单。  “你放心,我定会设法请小徐太医来为你诊治的。”  说完略作迟疑,将稍稍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四哥,父亲那边你需多加小心。”  “这几日,我反复思量,父亲那日匆匆将养颜膏讨回,此事着实蹊跷,令人不禁生疑。”  “会不会…”  “莫非那养颜膏中暗藏什么玄机?”  说着说着,裴桑枝神色微黯,眸中泛起愧疚之色,轻叹一声,继续低声道:“若真应了我的猜测,倒是我连累四哥了。”  “原是我嘴硬心软,见四哥背上伤口迟迟未愈,便想着将父亲赐的养颜膏分些与你……”  “却不料好心办坏事,早知如此,断不会让四哥平白遭这份罪。”  裴临允愕然,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父亲……”  “父亲他想害你?”  “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即便情分再淡薄,也不该痛下杀手吧。”  裴桑枝朱唇微启,欲言又止:“我也不想怀疑父亲,可若非这般缘由,四哥这来势汹汹又蹊跷万分的急症,却又是从何而起?”  “我分明记得,四哥初次发病时凶险非常,连大理寺大夫都束手无策。偏生父亲一到,你身上的痛楚便骤然减轻。”  “四哥,你且仔细回想,那日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此事关乎性命,你…你断不可有半分粗心大意。”  裴临允砸砸嘴:“那日,我醒来后,除了满口的铁锈味,唇齿间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可当时,我打了父亲一巴掌。父亲震怒之下连连质问,我便将这股味道抛诸脑后了。”  “眼下,你提起,我才重新想了起来。”  “桑枝,你说这算是异样吗?”  裴桑枝微微颔首,轻声道:“自然是算的。”  略作停顿,似在思索,继而温言道:“兴许是那对症的药丸散发的清香吧。”  说罢,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庆幸:“这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少,只要父亲愿意施治,四哥的身子骨便能日渐康健。”  “只是,不知父亲上回为何未将四哥的病根除尽,反倒令四哥再次发作,以致毁了脸,受这么大的罪。”  “四哥,你且听我一言。”裴桑枝语重心长:“父亲素来最重礼法规矩,尊卑有序,绝不喜有人挑衅他的威严。那夜二哥之事,还望四哥莫要太过介怀。你近来屡次顶撞父亲,令他颜面有损,长此以往,只怕父子情分愈发淡薄,这于你终究无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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