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年间医疗技术有限,加上产检没有体系化成型,引发了很多悲剧。
“这是第一层。至于第二层,就是他们在县医院做的检查,到底准不准呢?”
“葛兵反覆强调,说于有良诬陷自己妹妹得了脏病。那什么是脏病呢?”
沈家乐想了想说:“爱滋病?梅毒?”
刚才周奕是明确问过葛兵的,他一直说的脏病,到底是什么。
可葛兵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当时是听自己老娘说的,可老娘也没具体说是哪个病,但他可以肯定于有良指责葛慧在外面乱搞才得的病,所以肯定就是那种脏病了。
后来哥嫂带着去市里大医院做检查,医生问葛慧得的哪种病,葛慧也不说话,就一直蹲地上哭。
毕竟这种事太丢人了,在那个年代好人家的姑娘得了这种病,真的只有死路一条。最后还是当嫂子的说了两句,医生会意后给开了检查单。
对了沈家乐的回答,周奕分析说:“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咱们国家还没有爱滋病这玩意儿。我记得本土第一例爱滋病感染者,是八九年出现的吧。所以当初县医院是不可能从葛慧的血液里检测出爱滋病病毒的。”
“原来是这样啊,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是上大学后从学校的宣传讲座里才知道这病的。”沈家乐说,“那就只能是梅毒了吧?”
“也许吧。”周奕皱眉道,“但如果是梅毒的话,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学校当时的讲座里,没有给你们分享爱滋病和梅毒病人的照片吗?”
“没。”
“那你回头有时间了,可以查一查相关的资料,见识一下,梅毒病人的身体是怎么样的。”
沈家乐点点头。
周奕提醒道:“别在吃饭前后看就行了,我怕你没胃口。”
周奕这么一说,沈家乐吓得缩了缩脖子。
“六七十年代,因为时代的特殊性,性病的传播其实是很难的。不是说没有混乱的男女关系,而是关系本身并不会凭空产生病毒,即便是巧合,在那个年代这种巧合的概率极其极其地低。”“说句难听的,就算是一个女人在七十年代人尽可夫,也未必会得梅毒。”
“性病的复苏,其实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大量人口开始流动后,才逐渐死灰复燃的。尤其是南方,因为那边有洋鬼子,他们才是病毒的真正来源。”
“另外就是,梅毒患者,其实不需要等到验血,光看体表特征,就能初步确诊了。所以你懂我的怀疑吧?”
沈家乐连连点头:“师父你的意思是,如果葛慧得的是梅毒,于有良作为丈夫不可能等到老婆快生了,才发现有问题。是这样吗?”
“没错,梅毒患者是有很明显体表特征的,作为丈夫不可能毫无察觉。”
虽然梅毒确实是脏病,但在当时的时代环境下,周奕觉得不太合理。
所以他其实想到了另一种病,就是乙肝。
乙肝和梅毒一样,也是通过血液检测才能确诊的病,也是符合母婴传播特征的。
而且在六七十年代,得乙肝的情况以及乙肝检测其实都很常见。
那时候患乙肝的最常见方式,就是输血。
一九七八年之前,献血是有偿的,也就是民间所谓的“卖血”。
余华笔下的许三观,就是靠着卖血,撑起了那个家庭。所以当时很多人都会选择卖血换钱,维持生计。
再加上医疗条件的落后,很多携带乙肝病毒的血液,就进入了血库。
然后又通过输血,进入了更多病患的体内,一传染就是一辈子。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导致的,也就是所谓的乙肝大爆发。
除了输血和母婴之外,乙肝病毒的生命力也非常顽强,针头反覆用、伤口接触到患者血液,都会感染乙肝。
此外,还有一种方式,也会感染。
就是无保护的性行为。
在认知匮乏的年代,如果葛慧没有输过血的经历,那难保于有良会想歪。
可在周奕看来,乙肝即便会传染给新生儿,也造成不了新生儿的死亡。
顶多就是成为乙肝病毒携带者。
倒是梅毒,确实可能造成新生儿夭折,甚至是先天畸形等情况。
这更符合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葛慧后来又查过了,她根本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