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于有良这么多年来才一直活在愧疚中,即便前妻已经再婚生子,和现任丈夫远走他乡,于有良却依然孑然一身。
既然没病,那当年县医院为什么要说她有病呢?
是误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时负责接生的医生,是不是张素珍本人?
如果是误诊的话,那葛慧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葛兵说是个女孩,因为是葛慧说的。
可一个足月到了预产期的女孩儿,母体也没有任何病毒,孩子为什么生下来就夭折了呢?
于有良已经死了,他回答不了这种种疑问。
但葛慧还活着。
所以周奕让沈家乐从笔记本上翻找出了之前记录下来的,葛慧所在城市的派出所的联系方式。
联系他们,并请求他们的协助,务必说服葛慧,让她亲自和周奕通个电话。周奕知道葛慧或许不愿意再回忆当年那段痛苦的经历,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有强人所难了。
电话那头的派出所民警连连答应,表示他们现在就去找葛慧沟通,务必让她本人和你们通电话。
不过这通电话周奕和沈家乐还是等了很久,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多,周奕的手机才再度响起。
而且奇怪的是,去清源县县医院调查的侯堃到这时都没回来。
电话接通后,那边的民警先简单说明,葛慧和她的丈夫现在就在他们身边,葛慧已经同意和周奕他们通电话了。
周奕立刻先向对方表达了感谢,毕竟过了这么久,必然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对方同意的。
毕竟上一次他们找葛慧的时候,葛慧是不留余地的直接拒绝了。
然后周奕郑重其事地做了自我介绍,是说给葛慧听的。
“葛女士,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很抱歉。”
周奕的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女满是怨气的声音猛地呵斥道:“你们警察到底想干什么,一次两次地来找我问于有良的事情,是不想让我好过吗?”
看来很明显了,那边的同事大概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让葛慧同意听电话的,但是并没有打消她的怨气。
而且从这声音听来,周奕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市井气息。要知道十七八年前的葛慧,在他哥哥葛兵的描述里,是属于受了委屈只知道哭的形象。
看来时间和岁月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葛慧怒气冲冲地一开口,她旁边的民警一脸的生无可恋,但还是只能好言相劝。
早已体型发福的葛慧却根本不理民警,对着开了免提的电话继续嚷嚷:“你们这么问个不停,搞得我老公以为我跟那人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了!我都躲得那么远了,你们还想要咋样?”
“葛女士,你冷静点,我们……”周奕不停地客气地规劝。
但是当对方说到“我都躲得那么远了”的时候,他瞬间捕捉到了这话背后的微妙。
也顾不上劝慰了,直接提高音量问道:“葛女士,你去外地的原因是为了躲于有良吗?”
葛慧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跳:“也……也不全是,我们本来就打算去南方打工赚钱。”
“所以其中也有躲于有良的成分,是嘛?”周奕追问。
“算……算是吧。”
“为什么?”
葛慧骂道:“于有良个神经病,非说当初那孩子没死,要拉着我一起去找孩子!”“什么?”
这个回答,让周奕瞬间彷佛被电了一下,脑海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葛慧女士,我想问你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什……什么?”葛慧顿时心头一紧。
“你确定,你当初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吗?”
十几秒钟的漫长沉默后,葛慧声音微微颤抖地回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