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兵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始讲述那段陈年旧事。
……
警车上,沈家乐翻着刚才的笔录问:“师父,你是不是在怀疑,十八年前给于有良的老婆葛慧接生的那个医生,就是张素珍啊?”
周奕启动汽车,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已知的,两人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
“我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你说。”
“葛兵说,他是在葛慧生完孩子后,才知道于有良诬陷葛慧得了脏病的。难道之前他们没做过检查吗?”
根据笔录,葛兵说当时娘家人都在等着葛慧生孩子的喜讯,结果左等右等都没人来送信,他妈这才喊他来于家问问情况。
不过当时他来了后只知道孩子是生了,但也没了,所以整个于家都是一副愁容惨淡的场景。
自己妹妹当时就是躺在床上,终日以泪洗面,也不肯说话。
他只以为是孩子没了,太伤心导致的,也没多想。
临走的时候,他还劝自己妹夫,要好好照顾媳妇,孩子没了,调养调养来年再要一个就是了。
毕竟这种事在农村,也时有发生。
只是神经大条的他,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于有良的异常反应。
过了七八天,他借了辆三轮车,带着老娘和一篮子鸡蛋加两斤猪肉,去了于家。
想着看看葛慧,给她补补身体。
结果到了后,看到的却是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葛慧。葛慧一见母亲,就哭着说要回家。
他们老娘看出来自己姑娘这是受委屈了,于是二话不说,就和儿子带着女儿回娘家了。
那天,葛慧和母亲坐在三轮车上,葛慧裹着脏兮兮的大红被褥,躺在母亲的怀里。
哥哥葛兵则是卖力地蹬着三轮,青筋暴起。
从此以后,葛慧没再回过于家。
把葛慧接回家照顾了几天后,葛慧才跟老娘吐露了心声,把憋在心里的委屈说了出来。
原来是她预产期到了,但还没有临盆的症状,于有良就着急忙慌地把她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医生给她安排了检查。
可没过多久,医生就告诉他们,说是产妇的血液检测有问题,里面查到了什么病毒,而且这个病毒还有极大可能性传染给肚子里的孩子,导致孩子夭折。
这对小两口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后来,孩子果真没能活下来。
于有良便认定都是葛慧的错,一定是葛慧不守妇道,跟野男人乱搞,才得了这种病。葛慧跟自己母亲哭诉,发誓自己从没做过对不起丈夫的事,但奈何于有良不信。
她甚至哭着说打算以死明志。
万幸她妈脑子清楚,立刻安排儿子儿媳,带着女儿去市里的大医院做检查。
这才有了葛兵上次说的事,该查的查了,该验的血也验了,屁事没有。
沈家乐的疑问,正是针对这个直到临盆才查出来的“脏病”发出的。
“这个问题,要分两层来回答。”周奕说。
“第一层,就是关于产检制度的。”
“虽然建国后,妇幼保健体系就一直在完善,但真正把产检确定为法定医疗服务,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也就是两年前,也就是九五年才开始的。”
“在此之前,医院有产检,但并不纳入统一规范里,可提供但不明确要求。”
“所以人们很难形成完善的观念,尤其是农村地区,或者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基本不会主动去花这个冤枉钱。”
“在农村要是怀孕了,你知道人们一般只会做哪项检查?”
沈家乐摇摇头。周奕说:“b超。而且做b超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查性别。”
“所以七八十年代,没有做产检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b超也只能看一下胎儿的基本情况,并不能做进一步的健康检查。”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生出来的孩子,虽然先天残疾、缺胳膊少腿的很少。
但像唐氏儿、小儿麻痹症这种情况却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