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在村西头,是村里最古老的建筑。月光下,青砖黑瓦的祠堂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门虚掩着,陈默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出微弱的光。供桌上密密麻麻摆着牌位,都是陈氏先祖。
陈默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没现什么异常。正要离开时,忽然听见里间有动静。
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里间点着蜡烛,堂叔跪在地上,面前摆着那面铜镜。镜子上的黑布已经揭开,镜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黄光。
堂叔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对着自己的手掌。
“大哥,我对不起你。。。”堂叔喃喃自语,“当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他举起刀,正要割下去,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人影。
不是堂叔的影子,而是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老人,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堂叔吓得刀掉在地上,连连后退。
镜中的老人却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从镜子里出来。
“不。。。不行。。。”堂叔颤抖着说,“还没到时候。。。”
镜中老人张嘴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堂叔却像听懂了,拼命摇头“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找到办法。。。”
陈默看得毛骨悚然,不小心碰到了门框。
“谁?”堂叔猛地转头。
陈默只好推门进去。堂叔看见他,脸色大变“阿默?你怎么来了?”
“堂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指着镜子,“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堂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镜中的老人突然消失了,镜面又恢复模糊。
“走吧,先回家。”堂叔盖上黑布,抱起镜子。
回到老屋,堂叔把镜子放回角落,然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堂叔,告诉我真相。”陈默说,“我有权利知道。”
堂叔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镜冢是真的。那面镜子里,确实装着陈家人的魂。”
他告诉陈默一个惊人的秘密。
三百年前,陈家先祖陈守仁为避战乱,带着族人来到这个山谷定居。但山谷里有个东西——一个天然的“阴穴”,容易聚集阴气,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为了镇住阴穴,陈守仁请了一位高人。高人设下一个阵法用一面特制的铜镜作为阵眼,吸收阴穴的阴气。但阴气需要容器,于是高人定下规矩——每代陈家人死后,魂不入土,入镜,用魂魄之力镇压阴气。
“这就是‘镜冢’的由来。”堂叔说,“每代都要有一个人自愿入镜,否则阵法失效,阴穴爆,全村人都活不了。”
“自愿?”陈默觉得这个词很刺耳。
堂叔苦笑“说是自愿,其实。。。都是被选中的。选中的标准,是生辰八字全阴。你爷爷是,你爸是。。。你也是。”
陈默如遭雷击。
“三十年前,该入镜的是我。”堂叔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比你爸小两岁,但生辰八字比他更阴。可我怕死。。。我逃了。我在外面躲了三个月,你爷爷没办法,只好让你爸顶替我。。。”
“所以我爸。。。”
“你爸替你爷爷入了镜。”堂叔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命硬,没死,只是魂魄被镜子吸走了一半。这三十年,他一直半人半鬼地活着。直到三个月前,镜子满了,装不下了。。。”
“满了会怎样?”
“镜冢有十八个位置,对应十八代。现在正好十八代满了,镜子要‘转生’。”堂叔说,“要么找一个新的容器继续装,要么。。。镜子碎了,里面的东西全跑出来。”
“新的容器是。。。”
“是你。”堂叔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你的生辰八字全阴,又流着陈家的血,是最合适的容器。你爸不肯,想保护你,所以那些魂。。。在逼他。”
陈默想起父亲手心的镜子印记,想起父亲说的“镜子满了,要碎了”。
“所以你们叫我回来,不是为了见父亲最后一面,是为了让我。。。”
“不是!”堂叔猛地抬头,“我叫你回来,是因为你爸想见你。但村里的老人。。。他们想让你接替你爸。”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吴阿公说的“村里死了几个了”,忽然明白了。
“那些死的人。。。也是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