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一看,堂叔正和一个陌生老头对峙。那老头七十多岁,穿一身洗得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
“吴阿公,陈家的事不用你管!”堂叔脸色铁青。
“陈老四,镜子必须处理掉,不然全村都要遭殃!”老头的声音嘶哑,但很坚决。
“什么镜子?”陈默插话。
两人同时转过头。吴阿公打量陈默,眼神复杂“你就是陈老三的儿子?”
“是。您是?”
“我是村里的端公。”吴阿公说,“你爸的病,跟那面镜子有关。”
堂叔急了“吴阿公,别乱说!”
“我乱说?”吴阿公冷笑,“陈老四,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三个月,村里死了几个了?王寡妇、李铁匠、张家的娃。。。哪个死前不是跟你哥一个症状?”
陈默心里一紧“吴阿公,您能说清楚点吗?”
吴阿公看向堂屋角落被黑布盖着的镜子“那面镜子,是‘镜冢’。”
“镜冢?”
“就是镜子的坟墓。”吴阿公缓缓说道,“陈家沟建村三百年,每代人死了,魂不入土,入镜。那面镜子里,装着陈家十八代人的魂。”
陈默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
“你爸是不是总说夜里听见有人说话?”吴阿公问,“是不是眼睛看不见,但眼珠会动,像在看什么东西?是不是身上长斑点,像霉斑?”
陈默看向堂叔,堂叔低下头,默认了。
“那是镜子里的东西在叫他。”吴阿公说,“镜子装满了,装不下了,就要找新地方。你爸。。。就是那个新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子里的那些魂,想借你爸的身体还阳。”吴阿公一字一句地说,“等那些斑点长满全身,你爸就彻底变成镜子了。到时候,镜子碎了,里面的东西全跑出来,陈家沟就完了。”
堂叔突然吼道“够了!吴阿公,这是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陈老四,你是怕我说出真相吧?”吴阿公盯着他,“你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最清楚。三十年前那件事。。。”
“闭嘴!”堂叔眼睛红了,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人。
陈默赶紧拦住。吴阿公摇摇头,转身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小伙子,想知道真相,今晚子时去祠堂看看。但要小心,别让镜子照见你。”
吴阿公走后,堂叔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不说话。
“堂叔,三十年前什么事?”陈默问。
堂叔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阿默,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你爸的事,我会处理。你明天就回城吧。”
“那是我爸!”陈默提高声音,“我有权利知道!”
堂叔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救他?你能改变什么?有些债,欠了就要还,这是命。”
陈默还要再问,堂叔已经起身进了里屋,把门反锁了。
一整天,陈默都在想吴阿公的话。镜冢、借身还阳、三十年前的事。。。这一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父亲的症状又确实诡异。
傍晚时,父亲突然有了动静。
陈默正在给父亲擦脸,父亲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镜子。。。镜子。。。”父亲喉咙里出嘶哑的声音,眼睛直直盯着堂屋角落。
“爸,您说什么?”
“镜子。。。满了。。。要碎了。。。”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跑。。。快跑。。。”
说完,父亲又陷入昏迷,手却还死死抓着陈默。
陈默费了好大劲才掰开父亲的手,现父亲的手心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面镜子的轮廓,中间有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传说。
陈家沟有个老话镜子碎了,魂就散了。所以陈家人最忌讳打碎镜子。谁家镜子不小心碎了,要立刻用红布包起来,埋在祠堂后面,还要请端公做法事。
以前他只当是迷信,现在想来,也许真有蹊跷。
晚上,陈默决定去祠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