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沉重地点头“镜子等不及了,开始自己找容器。王寡妇、李铁匠、张家的娃。。。他们的生辰八字都有点阴,被镜子选中了。但他们撑不住,没几天就死了。”
“为什么不把镜子毁了?”
“毁不了。”堂叔摇头,“镜子连着阴穴,镜子一毁,阴穴爆,整个陈家沟都要陪葬。三百年来,试过三次,每次都死很多人。”
陈默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晚,他梦见了很多事。
梦见父亲年轻时的样子,戴着他从来没见过的笑容。梦见母亲——母亲在他十岁时病逝,现在想来,也许不是病。梦见那面镜子,镜子里无数张脸在呼喊,在挣扎。
醒来时天还没亮。陈默走到父亲床边,父亲还在昏睡,但眉头紧皱,像在做什么噩梦。
他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爸,我会救你的。”
天亮后,陈默去找吴阿公。
吴阿公住在村东头的山坡上,房子很简陋,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看见陈默,他似乎并不意外。
“想救你爸?”吴阿公问。
“是。有什么办法?”
吴阿公沉吟片刻“办法有一个,但很危险。你要进到镜子里去,把你爸的魂带出来。”
“进到镜子里?”
“镜冢镜冢,镜子就是坟墓。”吴阿公说,“你可以理解为,镜子里面是一个小世界,装着那些魂。你要进去,找到你爸的那部分魂,带他出来。但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可能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吴阿公严肃地说,“或者,你进去了,你爸出来了,但你出不来,成了新的容器。”
陈默没有犹豫“我愿意试试。”
吴阿公看了他很久,叹了口气“你跟你爸一样倔。好吧,我帮你。但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吴阿公列了个单子三年以上的公鸡血、坟头土、柳树枝、铜钱七枚,还有。。。至亲之人的血。
“今晚子时,月阴最盛的时候,我在祠堂等你。”吴阿公说,“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堂叔。”
陈默点点头,开始准备东西。
公鸡血和坟头土不难找,柳树枝和铜钱也有。但至亲之人的血。。。
他看着床上的父亲,心里一阵绞痛。
傍晚,堂叔说要去找人商量事情,出门了。陈默趁这个机会,用针取了父亲指尖的三滴血,滴在一个小瓷瓶里。
父亲在取血时微微颤抖,但没有醒来。
子时,陈默带着东西来到祠堂。
吴阿公已经到了,在祠堂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铜镜摆在阵法中心,镜面朝上。
“脱掉上衣,躺在镜子旁边。”吴阿公吩咐。
陈默照做。冰冷的石板让他打了个寒颤。
吴阿公开始做法。他一边摇铃一边念咒,把公鸡血、坟头土等物按特定顺序洒在陈默身上。最后,他打开瓷瓶,将父亲的血滴在陈默胸口。
血滴落的瞬间,陈默感到胸口一阵灼热。
“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睁眼。”吴阿公说,“我会把你的魂送进镜子里。你在里面最多待一炷香时间,香烧完之前必须出来,否则就永远出不来了。”
陈默闭上眼睛。吴阿公的念咒声越来越远,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在下沉,像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脚碰到了实地。
陈默睁开眼,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老式的院落,青砖黑瓦,门窗紧闭。天空是暗黄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黄光。院子里有一棵枯树,树下有一口井。
一切都静止着,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就是镜子里的世界?
陈默试探着往前走,推开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房间,摆着老式的家具。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