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属,模样是不是正合你意?”青在言语气冷淡,“你看了他那么久,是看上了他哪里?嘴巴?还是眼睛?” 容凡终于听懂了青在言在说什么。 他分神想到,青在言作为合格的反派,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该如何回答?如果说眼睛,青在言会不会把下属的眼睛给挖了? ……应该没这么癫。 “我忘了。”容凡说。 青在言冷笑道:“见一个喜欢一个,喜欢一个忘一个。这就是断袖么?” “少主可知我的惶然?大清早还没醒,黎姑娘就来找我,控诉我迷昏了你的头。”容凡心想,你别急着讨伐我,我也烦着,“少主,你说说,我有那样大的魅力么?” 青在言皱了皱眉。 容凡继续说道:“倒是少主,既是有人唤你‘在言哥哥’,你与她也情真意切,却还来与我这样的断袖成亲,你难道不觉得恶心么?” “什么情真意切?”青在言不满,“我说过与你成婚的缘由,晚晴她对我并无情意。” 容凡笑了:“怎么就没有一个对我并无情意的人喊我‘凡哥哥’呢?” 青在言沉声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爱听少主说话罢了。”容凡道。 吵架 此话一出,容凡听见青在言的呼吸都急切了几分,像是被气狠了。 青在言的反应倒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以为我就爱听你说话么?”青在言忿忿道。 “不爱听不听呗。”容凡想翻白眼。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个小学鸡吵架? 谁曾想他的汗毛陡然间倒竖,伴随着强烈的危机感,容凡顿时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青在言冷笑了一下。 下一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容凡的哑穴。 “你说话总是淬了毒一般,叫我听了心烦。”青在言笑了,“所以这样安静的你,真是让我心生欢喜。” “……”容凡无语到了极点。 青在言不愧是老江湖,卑鄙奸诈,顽劣不堪。 要是喜欢不会说话的,就去跟尸体谈啊! 容凡转过身去,背对青在言。 青在言却靠近他,贴着他的后背,搂紧了他的腰身。 容凡用力掰开他的双臂,挪到了最里头。青在言不厌其烦地再度贴了过来,不等容凡挣脱,他先缓声道:“容凡,我没有骗你,晚晴对我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被陷害入狱时,蒋谦易容成我的样子,代替我做了青云宗的少主——你说,晚晴若是真的喜欢我,那怎会把蒋谦当做我,没有认出他来?” 如果不点容凡的哑穴,容凡根本不会安心听他说话,他说一句,容凡就要跟一句,还总是气他,字里行间真真淬了毒。现在就很好,他说,容凡只能听。 “我不是埋怨晚晴未将我认出,”青在言将脸紧贴容凡的后背,耳朵里可以清晰地听见容凡的心跳,“那时候知道我不是蒋谦的人,皆是事先知我计划的。若我不曾提前吩咐,怕是无人知晓我在牢狱之中。就算我与许多人一同长大,就算我做了九年少主,也无人认得真正的我。” 他以这样的姿势抱了容凡许久,心跳逐渐与容凡同频。 听见容凡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慢慢地放开了手,掰着容凡的肩头,把人转过来面朝向自己。 黑暗之中,容凡悄然睁开了眼。 青在言拽着他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腰身,又嫌弃不如前几日用力,于是不停地转换容凡的姿势。就在他一直摆弄容凡的胳膊时,后者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你没睡?”青在言瞬间扔开了容凡的手。 空气沉寂。 青在言默默解开了容凡的哑穴。 容凡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后说道:“青在言,你肯定也觉得我很蠢,对不对?” 青在言一愣,说道:“你这是何意?” “总与我倒苦水做什么,”容凡又想起了看见枕头底下空空如也时的心情,道,“我身份危险,也活不长久,少主与其对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简单一点,想做什么做什么。” 青在言刚才是说了很多。可是说给他听的话,能有几分是真? 青在言伸手扼住了容凡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他彻底没了冷静。 这股从心底迸发出的愤怒,不单单是对容凡,更是对他自己。他平常确实会用示弱的方式来哄好容凡,但他说话向来真假掺半,真实的那一部分,知道的人也不少。可今日所说的那些,是他不曾与人说道的,是他心底最不堪的怨恨和脆弱。 他怎么可以对容凡说这些? 若是之后还会做出这般的蠢事,那么容凡此人万不能留。 “我说,少主别来与我玩这些虚的。”容凡勾起唇,“我不是每次都吃你示弱这一套。” 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青在言猛地翻身跨坐在容凡身上,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容凡的呼吸渐渐滞涩,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觉得青在言很好笑,故意示弱,字里行间也不知几分真假,他拆穿了,青在言居然能这般气愤。 容凡的窒息感愈来愈烈,眼花头晕,思维停摆。 青在言骤然松了手。 暴力狂。 脑子恢复运转的第一时间,容凡就想到了这三个字。 “怎么松手了?”容凡沙哑道,“难道是因为少主不想提前三个月就成了鳏夫?” 青在言还坐在他身上,兀自发着愣。 “青在言?”容凡喊了他一声。 这时,青在言才回神,讷讷道:“你没有丢掉它。” 容凡猝然一僵。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把它丢了?”青在言问道。 “我不知道少主在说什么。” “放有你我二人结发的锦囊,就在你的胸口,我刚才摸到了。”青在言说,“你根本没有丢。” 怪不得容凡成亲那夜与他说,不论走到哪里锦囊都丢不了,原是随身带着,就放在容凡胸口处。 容凡说:“我已经丢了。” 青在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嘴硬,故而试图将锦囊取出,不料被容凡用力打开了手。 “这不是成亲的锦囊,这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与少主无关,还请少主不要乱动。”容凡冷冷道。 青在言也变了脸色,“你口口声声叫我留存锦囊,现在却说这锦囊与我无关?” 那你留存了吗? 容凡想问,但终归没有问出口。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 前几个晚上不是都好好的么,明明已经清醒了,他喜欢抱着青在言睡觉,青在言也不拒绝他,他们二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为什么今天偏要闹出这一遭来? 在这之前,容凡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这些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容凡再观当下情景,又不免好笑——青在言还坐在他的小腹之上,他们居然一直保持着这般滑稽的姿势吵架。 算了,容凡大度地想,两天之后他就会跟着青在言离开青云宗,届时他便要逃离了,这样一看,他与青在言相处的日子也剩不了几天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珍惜可以抱着青在言睡觉的日子。 想着,容凡顶了顶腰,示意青在言从他身上下去。 然而青在言却会错了意。 “容凡?!” 青在言不可置信地再次掐住了容凡的脖子,这回两只手都用上了,生怕掐不死容凡似的。 容凡:“……” 他第一次选择了挣扎,费力地掰开青在言的手后,他咳了几声,艰难道:“青在言,你是不是有病啊?咳……咳咳……我让你从我身上下去,你掐我干嘛?!” 青在言歇了怒气,他学着容凡顶了顶腰,质问道:“这就是你让我下去的方式?” 他还坐在容凡身上,因此顶腰的动作也是在对方身上完成,说不准有意无意。 反正容凡被他摩擦地蜷了蜷身子,命令道:“青在言,快点的,给我下去。” “从没有人敢对我做这样的事,”青在言终于躺回了容凡身侧,他道,“今夜留你一命,是因为你是我的夫人,要是换了别人,现在已经归西了。” 容凡满面乌云,不想说话。 青在言与容凡是彼消我长的相处模式,青在言生气了,容凡的心情就会变好,反之,容凡现在不高兴了,青在言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怎的又不说话了?”青在言扬起嘴角。 容凡开口:“你有病。” “不论心中如何思量,嘴里都应当说吉利的话,”青在言循循善诱,“容凡,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该总说不吉利的,要是换了旁人,你这样说,容易得罪人。” 容凡哼了一声,道:“放心,我只会骂你有病。” 青在言说:“若是这样骂出来,会让夫人心情好些,那便任由夫人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