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容凡心里默诵清心诀。 青在言抱了上来,容凡没躲,让他抱着。 可青在言的腿也不老实,长腿一伸,压在了容凡的小腹上。 三遍清心诀之后,容凡又可以了,他转身面朝青在言,揽过对方的腿往他的身后一带,青在言的身体便完全与他贴合。 “睡了。”容凡说。 青在言牢牢抱住他的腰。 容凡皱了皱眉,又说:“别碰,都说了我怀里的东西跟你没关系,不是成亲的锦囊。” “我没说是成亲的锦囊啊,”青在言无辜地说,“我就是想摸一下。” 容凡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说了,你不能动,摸一下也不行。” 青在言心痒难耐。他其实有的是办法将容凡胸口之物取出,但他懒得去做。如果不是容凡主动给他,取出来了也没意思。 是了,他现在又不是很想杀容凡了。 从理性来说,留着容凡,是为了等他身份暴露,挖掘背后阴谋。 而从不愿意承认的感性来说——反正容凡也活不过年关了,剩下几个月,为何不能让自己夜夜都有称心的人抱着睡觉呢。 既如此,青在言不介意说点什么,让称心的人也对他温和一些。 “容凡,不管你信不信,发现你不曾丢了锦囊之后——”青在言轻轻摩挲容凡的侧脸,道,“我真的很开心。” 说到锦囊容凡就来气,为了不再吵架,容凡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却听青在言接着说道:“我开心,一是因为你没有丢了锦囊,二是因为,你与我心有灵犀。” “嗯?”容凡疑惑。 青在言便拉着容凡的手往自己怀里探。 “你摸,我也把锦囊放在了胸口,这样不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丢了它。” 出宗 两日之后。 走在贤云州的大街上,容凡四处张望,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柳陌花衢,酒楼茶肆,目不暇接。商贩揽客声,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他问道:“大多地方都像贤云州这般繁华吗?” 青在言说:“矣南富庶。越往北,越往西,就越不如此番景象。” 黎晚晴在一旁补充道:“矣南十五州中,又数贤云州为之最。” 青云宗的一行人都穿着素净,气质端凝,走在路道上,引得过往之人频频侧目。容凡没想到这次出宗的阵仗如此之大,与他和青在言同行之人,有黎晚晴,韩齐,云朵,以及曾经在食堂见过的内门弟子。除此之外,容凡的直觉告诉他,暗中定然还有不少弟子跟随在后。那些潜行在后的弟子,想必很大部分是为了看住他,防止他逃脱。 茶肆二楼,有人凭栏眺望,见了他们,招手唤道:“诚邀诸位江湖同道与在下共饮一盏君山银针,不知诸位可愿赏个脸?” 容凡抬眼望去,是个一身黑袍的男子,眉眼戾气横生,不像是诚心邀请他们上去喝茶的。 韩齐头也不抬,冷冷回了一句:“演武场排期到了明年九月,阁下好好候着去。” 容凡有点困惑,遂问道:“刚才茶楼上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么?”韩齐说道,“那人定是认出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想要跟青云宗人切磋。” “所以他的行为很不礼貌对吗?”容凡不懂江湖规矩,便试探问道。 韩齐看在他失忆的份上,好心解释道:“若要挑战宗门中人,必须向宗门递挑战书,挑战书上列明规矩。若是不下挑战书,当街便要切磋,切磋易成私斗,于礼不合,若引起血仇,则更是惹来祸患,损宗门威名。” 容凡受教,他转头再看了眼茶肆二楼的那位男子,只觉那人面目可憎,不是好人。 贤云州的路道两旁充斥着商贩,容凡的目光粘在那些手工艺品上,当真觉得生活在古代繁华的城市,感觉也很不错。到时候逃离青在言后,他得去找个活儿做,否则一穷二白,城市再繁华也与他无关。 看完贤云州的街景,容凡又看回了青在言。他怔忡片刻,已然见识过繁华富丽的花花世界,再见青在言,惊艳之感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青在言今日身穿月白长袍,与平日装扮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腰间佩了一把剑。剑鞘的云纹犹如有生命般灵动飘逸,剑首镶缀了一颗青白色的温润玉石,与青在言十分适配。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佩剑。”容凡摸了摸鼻尖,说道。 青在言淡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容凡问。 “青雨。” 容凡好奇:“你为什么给它取名为青雨?” “不是我取的名。”青在言说,“它原是师祖的佩剑,青雨二字是师祖取的剑名,后来师祖说青雨与我契合,便将它赠予我。青无定色,雨无定形,青云剑法亦如是。” 容凡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出了青云宗,他才见识到了江湖的一星半点,也见识到了青在言行走江湖的模样。 他茫然自忖,若是未来他只身行走江湖,是否能安稳度日?他不懂江湖门道,身份又危险得很,须得万分小心。 “容凡,今早起床时,你为何与我置气?”青在言突然问道。 “没有和你置气,那只是我的……陋习。”容凡含糊道。 今天早晨,尚在睡梦中的容凡被青在言叫醒,他皱着眉,捂着耳朵就要躲进被子里。青在言却不惯着他的起床气,将被子一掀,他无处可逃。于是他很不爽地说道:“烦不烦啊你?” 本来这两天他们的相处,比之往常都温情了不少,一入夜就甜甜蜜蜜地抵足而眠。 然而今天一早,容凡的这句话,让青在言脸上的温度乍然降了下来。 他往容凡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说:“本少主还从未在同一个人那里受过这样多的气。” 容凡又蔫又躁,一半的脑子还在沉睡,另一半还没上机油,故而运行起来很有困难。 “你躺下,我好烦。”他咕哝道,“青在言,抱着我再睡一会儿,我就好了。” 青在言无动于衷。 容凡拽着他的衣角,闭着眼把人往怀里带,道:“真的,再等等就好……” 回到当下,青在言皱眉问他:“你每日起床都是那样么?” 容凡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尴尬。别人的起床气,基本上度过了童年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但他却相反,起床气非但没有随着成长而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青在言神色古怪道:“每次竹七叫你起床,你也让他再抱着你睡一会儿?” 走在一旁的黎晚晴等人不动声色地落后他们几步。 韩齐与云朵挤眉弄眼,少主与容凡当着黎大小姐的面调情,他们觉得好尴尬啊。 殊不知黎晚晴只是在想,青在言说话又开始恶心人了,她才不要听。 容凡荒唐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清醒,又不是完全不认人。” 城内不可纵马,天色渐暗,他们将将走出了贤云州,到了邻州下辖的县内,他们决定就此落脚,找了一家尚过得去的客栈解决食宿问题。 客栈的小二过来询问他们的口味,说是掌厨的来自雨凉州,雨凉人嗜辣,怕他们吃不惯。容凡喜欢吃甜品,也喜欢吃辣,但小二方一问完,他便说道:“不要辣。” 青在言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开始点菜。 因为竹七每日事无巨细的汇报,青在言知道容凡喜欢吃辣。相反,他自己是不爱吃的,他是典型的矣南口味,好清淡,喜欢食物原本的鲜味。 容凡何时窥见了他的喜恶? 但他不得不承认,容凡方才那一句话,让他的心情无端上扬,有种被人用心惦记的感觉。 他们人多,坐的是厅堂里最中央的大桌。左边邻桌坐了四人,其中两人头上绑着玄色抹额,另外两人背着两把……容凡再眯眼仔细一瞧,一把琵琶,一把琴。 好有情调的艺术家。 菜未上齐,黎晚晴起了个话头,轻声与他们道:“听闻最近,中南九州举办了一次比武大会,由默语门承办,高手榜又更新了。” 云朵点了点头,道:“对,前二十变动了两位,皆是默语门中人。” 韩齐看了一眼邻桌,压下声音,道:“我猜,下一次比武大会,默语门就该找上我们宗切磋了,默语门门主如今已是江湖高手榜第五,仅次于少主。而且这段时间总听闻默语门在矣南走动,也许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坐在他身旁的袁端跟道:“肯定是了。” 小二端来点心,青在言示意他将点心都放在容凡眼前。 容凡一边嘟囔:“不好吧这样。”一边试图将点心摆在大家都能夹到的位置。 青在言随手制止了他的动作,道:“这里就你爱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