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要的是结果,是朝堂帑银归位,至于其中是积弊难返,还是有人中饱私囊,是旧例掣肘,还是新规阻挠,掌印心里都有一本帐。”
莫方好似看不到他们的试探,语气没有半点起伏:“诸位大人都是聪明人,不如识趣些,纵是用自己的性命能佑家中平安,掌印也是体谅的。”
虞栖见结合莫方的话语,再看那几人,便是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一个年纪轻些的,绝望得都想转头跳河了,被其他理智点的二人拦下。
莫方冷眼旁观:“时辰不早,奴才还要回去向掌印复命,诸位大人,好自为之。”
他没走出两步,似有所感,凝眉朝假山石旁一瞥,看到露出的一块金丝缕衣裙摆的一角。
他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大步离去。
虞栖见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一只眼睛。
亭中面如死灰的几人站立片刻才离开,步子平稳,却明显没了三魂七魄。
虞栖见对于这几个官员没有印象,朝会上只熟悉大官的脸,今日之后,怕是更见不到这三人第二次了。
她感受到身体热度冷却,比湖面吹来的风更加寒凉。
好日子过了几天,似乎快要忘了方锦羡是个什么人。
他本性必然不是大凶大恶,在这世道做的一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但虞栖见没办法不为自己打算。
回去的路上,她低头沉默着,到达长宁宫时,她看到殿前的台阶,是方锦羡前些日子看到一点破损,让人来维修过的,工匠技术很好,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对她的确上了心。
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此,争取一些东西。
想罢工是奢侈,从始至终她心里都明白。
此前幻想着养好赵砚,孩子是个有良心的,以后或许可以放任她这个太后出宫安静生活。
这个前提是,赵砚也得有能耐相护。
可他还太小,路还太长。
她还得依靠方锦羡,与其担惊受怕哪一天会被撕碎,不如提前争取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
两性关系的本质是价值互换。
他缺爱,那她就给他爱。
她想要一份安全感,便借用他的权势,为自己建立安全感。
虞栖见的长睫垂下,掩住其中无奈算计真心的愧意,迈开步子进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