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长宁宫寝殿内只留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柔和。
虞栖见散了发髻,只穿着素绫中衣,披了件薄绒外袍,倚在临窗的短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棂被轻轻扣响三下。
她抬眼望去,是那扇对着小花园的窗子。
这时候来的,怕只有方锦羡了。
她放下书,走过去,剥开插销,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方锦羡站在廊下的阴影里,静静看着她。
虞栖见没说话,侧身让开了些。
方锦羡便动作轻捷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随手又将窗户合拢,但没关严,留了一丝缝隙透气。
“怎么鬼鬼祟祟的。”她问。
“见不得人。”他回。
方锦羡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在湖边你听见了?”
“嗯,听见了。”虞栖见坦言,从桌上拿了壶酒和两个杯子,走向矮榻旁的小几,“莫公公说话很得你真传。”
方锦羡唇角轻抿,定定看她一会儿才说:“你别怕我。”
虞栖见奇怪地看他一眼,把酒倒满:“你觉得呢?”
方锦羡犹豫着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我不会伤害你。”
她垂眼,没接这个话:“那三个人犯了错吧。”
“嗯。”
“那就没事了。”她也不追问,反正事发,总会听到风声。
方锦羡心里的石头落地:“殿里怎有酒。”
“我让霜兰放的,偶尔喝口暖暖身子。”
“你酒量浅。”
虞栖见没了刚才的沉静,恢复寻常,轻哼:“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你没要下酒菜。”方锦羡淡淡地说,“你心里有事。”
虞栖见张张嘴,无法反驳。
但仅一息,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是啊,我在想,一年之约到底有没有必要。”
方锦羡:“”
他脸色一变,有种“我就知道”的燥意隐隐倾泻。
他气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憋着气别开头,不发一言。
虞栖见逗他:“你觉得呢?”
方锦羡不说话。
虞栖见歪头凑近:“生气啦?”
方锦羡冷冷避开她的视线:“随便你,这是你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