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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话没说完，王雅兰把头埋得更低，耳根都红透了，匆匆又行一礼：“臣女借儿时情谊，想烦请娘娘代掌印问问可有娶妻之意若不妥，还请娘娘恕臣女多嘴。”

说罢，几乎是小跑着退回了人群里。

哇，虞栖见有点感慨，看着是个内心腼腆的姑娘，其实是个很勇敢的人。

起码比她勇敢。

虞栖见有些心不在焉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轱辘声再次响起。

不是回宫的路，她说饿了想去酒楼，方锦羡没有反对。

低调来到京中最大的酒楼后，上二楼靠窗位置坐下，这里人不算太多，桌与桌之间隔着一道屏风，熙熙攘攘的人声不绝于耳。

虞栖见点完菜，本想招呼霜兰和莫方一起，二人被方锦羡轻飘飘一个眼神吓得连忙推辞，虞栖见便让二人单开隔壁桌，她请客随便点。

安置完二人，她撑着脑袋看着外面零零散散的行人，有种不真实感，恍惚穿越只是一场梦，说不定哪天就醒来，自己只是在ppt前睡了漫长的一觉。

突然经过一支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总算让街上热闹起来。

虞栖见兴致勃勃地看着，像以前也爱路过人家结婚看新娘一样。

可惜新娘坐在花轿里，她只能看到长相普通的新郎。

直到队伍远去，敲锣打鼓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街道再次恢复之前冷清。

不知从哪桌传来老妇人的声音，浑浊缓慢：“盖上盖头，以后就没有回家的路了。”

虞栖见扫一圈，看不到她，却不自觉幻想她这一生，为何发出这样的感慨，于是有些难过。

她也想要一个家，却从没有想过要和谁结婚，从始至终都在努力挣钱，想买个不大不小的房子，装修成喜欢的模样，养两只小宠物，如果可以，再换一份喜欢的工作。

幸福是奢侈品。

可她也渐渐明白，知足常乐。

来到这里之后，虞家丝毫没有给她温暖的感觉，好在长宁宫算一份安宁之地。

她不想瞎折腾，试图永久保留这一份安宁。

所以在方锦羡问她在想什么时，她轻声开了口：“你和表姐之前认识吗？你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方锦羡蹙眉，定定看着她，隐约升起一种烦躁之感：“不认识，不了解。”

虞栖见眸光微闪，有点不敢看他，垂下眼轻声说：“她好像挺喜欢你的，也很勇敢，你或许可以试着了解接触一下”

方锦羡的目光越来越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菜上齐，虞栖见拿起筷子就埋头苦吃，也不言语。

对面的人没有动作。

直到他不带情绪地开口：“你要毁约？”

虞栖见依旧没抬头，尽量用平静的沟通语气：“我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方锦羡自嘲地扯扯唇角，压下眼帘：“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我以为，你提出一年之约，我便已经是你的了。”

“未曾想不过是迁延时日，看能不能寻个时机把我扔出去。”

这话着实把自己卑微得不行，虞栖见无从辩驳，无声叹了口气，索性不反驳。

方锦羡的视线从她紧握着筷子的手指，移到她心虚而微微颤动的眼睫。

她试图用专注的进食沉默地将此事带过。

“更多的选择？”他重复着这句话，冷冽的声音淬了冰，“虞栖见，我的选择，从不是别人可以随意安排的东西。”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一年之约是我自作多情，这资格随时可以被你收回，转赠他人。”

“不是转增。”她终于迎上那双略带委屈和责怨的眸，压低声音道，“你我的身份纵是日后在一起，也无法窥见天光，趁用情不深，及时止损，起码表姐家世清白，对你也有情谊，若你愿意，就能有一条更为平顺的路，我不想你以后”

“以后如何？”方锦羡眼底暗流翻涌，“后悔？还是怨恨你？”

你说话

虞栖见实在想不通他在固执什么：“无论如何，我名义上终究是太后，你是最了解宫规的人，日后叫旁人知道，该如何非议你我？”

“可你不是真正的虞氏。”

“旁人不知道啊，还会指责你唾骂你，你对先帝的忠心耿耿都会变成笑话。”

俩人说这些话早就练成了悄悄话模式，桌子不大，微微前倾，压着音量。

毕竟都明白，这些事是不能传入外人耳朵里的。

和要躲藏一辈子的老鼠没有区别。

方锦羡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如鲠在喉。

察觉自己心意那日，他忐忑、慌乱、不安，自卑，于是克制，疏远。

忍不住试探后，她的疏离和态度又让他迷茫、失落、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