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往王雅兰的方向扫去时,人已经低下头,跟在人群中不起眼。
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虞栖见早就观察到些东西,有些看戏般说:“人家好像时不时地偷看你呢。”
方锦羡看到虞栖见脸上偷听八卦才会露出的神色,眉心微拢,沉下脸不想接这个话。
祠堂庄严肃穆,香烟缭绕,牌位林立。
虞栖见净手,燃香,在祖父虞老太爷的牌位前恭敬跪拜。
良久不起身,凝视着牌位,沉默良久。
“祖父,孙女不孝,身处深宫,未能常回来看您,今日归来,见家中诸事,心中实在难安。”
她起身,侧身看向跟进来的众人。
“今日大家都在,都是虞家人,我便把话摊开了说。”
“虞家身为外戚,更该谨言慎行,忠心侍主,才能保全身家,绵延福泽。”
她的目光落在虞弘脸上,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针:“我只怕,有人被这虚假的煊赫迷了眼,生出不该有的野心,觉得虞家可以更进一步,觉得可以仗着外戚身份,或联合一些人,去撬动不该碰的权柄。”
虞弘脸色一变:“娘娘此话何意?我虞家忠心耿耿”
“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大伯。”虞栖见打断他,你要毁约?
虞栖见这出戏没唱很久,翻来覆去不过那个道理,但比预想中顺利,她没想到虞家会念着她是太后,不敢多加反驳,尤其是小辈们,一脸“你说得很对”的附议神色。
必定是盐税案的事让大家都意识到,她不是从前温顺的虞家姑娘了。
最后因为自己演累了,想和方锦羡去下馆子,终于抹着眼泪,用言尽于此的表情结束。
不过离开前,单独和虞平山说:“爹爹,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兄长值得你们赌上整个虞家,去为别人的儿子铺一条可能万劫不复的路?”
虞平山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的眼不可置信:“卿卿,你怎会知道?”
虞栖见不答:“爹爹,拿出来魄力来,管住大伯和兄长,肃清这个家,虞家如今的紧要任务,便是辅佐幼帝,您若信我这个女儿,我必定保虞家清明和平安。”
不等他反应,虞栖见准备离开,一脸疲惫地婉拒了王淑兰让她留下吃饭的事:“爹娘不必相送,好好想想女儿的话,女儿改日再回家看你们。”
好不容易行至二门处,即将登车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旁快步走来,正是她表姐王雅兰。
女子似乎鼓足了勇气,脸颊微红,朝虞栖见规矩地行了个礼:“臣女王雅兰,恭送太后娘娘。”
虞栖见停下脚步,看着她:“表姐不必多礼。”
王雅兰抬起头,一双水眸快速掠过后方静立的方锦羡,又飞快垂下,泠泠嗓音婉转:“娘娘今日辛苦了,有些事身不由己,家里长辈或有糊涂处,还望娘娘莫要太过伤怀。”
“多谢表姐关怀,我省得。”虞栖见看她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从今天出现在虞家就很奇怪,主动问道,“表姐可是有什么事?”
只见王雅兰咬咬唇,声音更低了些,只有虞栖见能大概听清:“娘娘,掌印大人他平日伺候娘娘和陛下,想必也极辛劳,他他是个极好的人。”
虞栖见眉梢轻挑,回味着这句没头没尾的少女含羞,试探着轻声问:“表姐可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