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无奈地问:“要交代什么?”
“没有,娘娘自个儿看着办。”
那干什么替她打伞。
虞栖见看到他握着伞柄的白皙骨节,没心情欣赏,只希望他下次不要再无事献殷勤。
硬邦邦地说:“不如准备凤辇。”
方锦羡非常好说话:“臣记下了。”
林家人被请去上书房等候。
到门外廊下时,方锦羡把伞递回给跟来的霜兰,淡声吩咐:“给娘娘整理好仪容。”
霜兰听话上前,这才发现虞栖见衣襟有点乱,整理好后,用绢帕给她擦净额头残余的细汗。
看她做完这事,方锦羡再度启声:“娘娘要抱着凤印进去?”
嗓音发凉,似乎对虞栖见处理事情的能力表示不满。
别是他看走了眼,这位太后其实是个顾头不顾尾,上不得台面的。
虞栖见看向他,讽刺的话在看到他湿了一半的肩膀时咽了回去。
方锦羡总是带着一种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松弛感,当下亦然,似乎毫不在意衣裳的湿。
她收回视线,把凤印递给霜兰,面容平静地朝殿内走去。
二人到时,一行人正跪在赵砚面前,神色满是悲痛,满口敬意却咄咄逼问,意欲向年幼的皇帝讨要一个满意的说法。
“太后娘娘到——”
林家人齐齐回头,看向门口那道素色身影上。
赵砚暗自松了口气,起身冷静唤道:“母后。”
虞栖见迈过门槛,裙摆湿了大半,黏在小腿上,令她有些发冷。
而方锦羡立在门外檐下,没进去,只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准备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雨幕在他身后连成灰白的帘,那道视线沉静得近乎冷漠。
众人见礼,虞栖见的声音传来:“诸位请起。”
林言之反倒深深磕头:“太后娘娘,老臣女儿究竟是如何死的,还请娘娘给个明白。”
他是都察院御史,言官清流的领袖。
当初先帝与先后年少夫妻,情谊至深,不肯选妃,唯独松口将林家女收入后宫,为的就是赞他风骨宁折不弯,给林家“撑腰”。
此刻跪在这里,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