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皇太妃先害死别人,虞栖见今日定会愧疚万分。
“诸位请节哀。”她沉重地开口,“雨夜寒重,陛下体恤,赐座。”
内侍迅速搬来锦凳。
“老臣不敢受座,只想请太后娘娘给个明白,为何太妃白日还好好的,入夜便成了棺中之人?突发心疾四个字可能服众?可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哀家可请司礼监当场呈报太妃今日所到记档、传唤太医的时辰记录,一应过程,皆可查验。”
虞栖见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至于心疾,御医诊断在此,言太妃娘娘郁结于心,思虑过重,乃致心血耗竭,骤然崩逝。”
“林御史,太妃伴先帝多年,情深义重,自先帝驾崩,太妃哀伤过度,宫中皆知,这郁结、思虑,岂是虚言?其中心碎神伤,您作为父亲,难道不曾察觉,不曾心痛吗?”
林言之眼眶一湿。
虞栖见便知自己方向对了,太妃的野心,或许内敛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毕竟父亲是那样刚正不阿。
便趁势继续,言语恳切:“林御史清正刚直,天下皆知,哀家与陛下亦深信御史爱女之心,然,太妃仙逝,实乃宫中之大不幸,陛下连失长辈,哀痛不已。”
赵砚闻言,眼眶霎时就红了。
虞栖见侧身,本想让林言之看一眼就过,哪知小孩这么配合。
她也演得愈发入戏。
“若因此事,再使忠臣寒心,亦恐伤了先帝与林御史这些年君臣情分。”
“太妃淑德,感念先帝,哀家已请示陛下,拟追封为恭懿皇贵太妃,丧仪一律按最高规制,陛下将亲书祭文。林家抚育有功,陛下另有恩赏。”
林言之胸中那口愤懑之气,被这情理法俱到的一番话,堵得不上不下。
几乎是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再闹下去,可能连这些都没有了。
事实究竟如何,已无从查证,这让他也感到棘手。
林言之回头看了眼门外那道沉默的身影。
许久,他眼中被深切的疲惫和无奈取代,对着御座上的赵砚,深深叩首。
“老臣谢陛下、太后娘娘恩典,还请娘娘容许老臣见女儿最后一面。”
虞栖见想到皇太妃的尸体,除了面容的神色惊惶了些,穿着精美宫装,并无明显血迹伤痕,倒也符合心疾突发的紧急性。
方锦羡走一步算百步。
她允了。
原来不傻
不止看过尸体,林言之让虞栖见命司礼监拿来记录的一切流程档案,细细查验完才老泪纵横地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