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从来没来过,但脚踩在这条水泥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熟悉的记忆上头。
他甚至觉得自己知道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是什么,应该是一排自行车棚,车棚顶子是绿色石棉瓦,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瓦楞往下淌,砸在地上能溅起一排碎花。
沈银走到路口,往右看了一眼。
绿色石棉瓦,自行车棚,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警卫在前面催,“同志,快点,沈科长的楼在前面。”
沈银回过神来,跟上去。
“站住!”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银脚步顿住了,转过身。
花坛边上站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对襟褂子,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
五官不难看,颧骨稍高,下巴削尖,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利,只是眼神让人不太舒服。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沈银把纸条举起来,“沈科长让我来的,我是来做家教的。”
女人走过来,从沈银手里几乎是抢过纸条,手指甲差点刮到沈银的手背。
她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家教?”她把沈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完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我没接到通知,沈先生没跟我说今天有家教要来。”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沈银把纸条叠好塞回裤兜,语气不软不硬,“沈科长既然让我来,我就来了,你要是觉得不对,可以打电话问他。”
女人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跟我走。”
沈银跟在她后头,警卫已经回去了,梧桐树下就剩他们两个人。
走了几步,女人没回头,冷声开口,“你听好了,这儿不是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沈先生请你来,是让你老老实实教书的,眼睛别乱瞟,手别乱摸,脚别乱走,就老老实实待在给你安排的房间里,哪儿也别去。”
沈银没吭声。
女人没听见回应,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检查犯人有没有把命令听进去,“听见了没?”
“听见了。”
“听见就好,”女人把头转回去,声音更冷了,“这院子里头的东西,随便一件就够你赔一辈子,要是少了什么,我就找你,别以为你是沈先生请来的我就拿你没办法。”
沈银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