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走着走着,忽然停了。
走廊左手边有一扇门,深棕色的木门,门上的漆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白,露出里头的木头本色。
门上头贴着张褪色的年画,是抱鲤鱼的胖娃娃,纸边都卷起来了,胖娃娃的脸被太阳晒得发黄,嘴角还咧着,笑得憨。
沈银站在那扇门前头,脚像被人钉在了地上似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扇门跟走廊里别的门长得一样,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把手,一样的旧。
但他就是觉得这扇门后头有东西,有他认得的东西。
心里头像有个声音在叫他,叫他推开那扇门。
“你又干什么!”
被当做不三不四
女人的呵斥声从身后炸开。
沈银猛地回过神。
女人已经折回来,她一把拽住沈银的袖子,把他从那扇门前头拽开。
她手劲不小,指甲隔着衣服掐进沈银的胳膊,掐得他生疼,“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才走几步路你就给我停下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银挣开女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看了一下——”
“看什么看!”女人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沈银脸上,“你有资格在这儿乱看?你当这是你逛菜市场?跟你说几遍了,眼睛别乱瞟,耳朵别乱竖,脚别乱走!你偏不听!你这人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那间房——”
“跟你没关系!”女人直接打断他,声音提得更高了,走廊里都有回音,“走!别磨蹭!”
沈银看了眼那扇门,门上的年画娃娃咧着嘴笑,笑得他没来由地心酸。
他转过身,跟着女人继续往前走。
女人把沈银带到走廊最里头一间房门口。
这扇门比刚才那扇新一些,漆是深红色的,上头刷了清漆,还能闻到点漆味。
门上没贴年画,只挂了个塑料牌子,上头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字,字是印上去的,边角有点翘。
“站这儿等着,”女人回头瞪了沈银一眼,“我先进去跟沈少爷说,你老实在外头站着,不许动,听见没?”
沈银没应声,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女人推开门走进去,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沈银听见里头传来女人的声音,但那个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刚才还是尖刀子,这会儿软得能掐出水来。
“砚砚,是阿姨呀,别怕,阿姨就是想看看你今天乖不乖——”
话还没说完,里头砰的一声响,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