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帽子歪了,”季怀瑾抬手帮他把帽檐正了正,手指头擦过沈银的鬓角,那绺碎发是银的,从帽檐底下钻出来,软软地贴在耳后。
沈银没在意,抬手自己又压了一下,“没事。”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七八站,沈银把瓶子里的橘子汽水见了底,他把瓶子搁在脚边,扭头看窗外。
窗外的街景正在变,从学校附近的矮楼房,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墙。
“快到军区大院了,”季怀瑾也看着窗外,声音里头多了点正色,“银银,进去以后——”
“我知道,”沈银打断他,眼睛还盯着窗外,“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做完家教就走。”
季怀瑾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车停了,军区大院那一站,站牌是绿底白字,跟市区的不一样。
沈银和季怀瑾从公交车上下来,军区大院门口,两个站岗的警卫,腰板挺得笔直。
门禁森严,铁门是墨绿色的,上头刷着“军事管理区”四个白字,字边角的漆有点剥落。
沈银走到岗亭前头,把沈衔山给的那张纸条递过去。
警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目光在沈银的帽檐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纸条还给他,“沈科长打过招呼了,你进去吧。”
沈银点了下头,往门里走了一步,回头一看,季怀瑾被另一个警卫拦住了。
“你的证件。”
季怀瑾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过去。
警卫翻开看了一眼,合上还给他,“你不是院里的住户,找谁?”
“我陪他来的,”季怀瑾指了指沈银,“我们是一起的。”
“沈科长只报备了一个人的名字,”警卫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报备的人不能进,这是规定。”
季怀瑾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
沈银朝他摆了摆手,“怀瑾,你在外头等我,我自己进去。”
“银银——”
“没事,沈科长还能吃了我不成?你在门口等我,两个小时就出来。”
季怀瑾站在门口,看着沈银跟着另一个警卫走进大院深处,那扇铁门在沈银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银跟着警卫往里走,走着走着,步子慢了下来,眼睛在那些红砖楼之间扫来扫去。
这地方,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