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了下烟灰,看着那七根金条。
“他临死前跟我说,这是顾家仅存的家底,除非天塌了,别动它。”
江瀚沉默了,他看着那七根金条,再看了看蹲在地上叼着烟的顾烈。
“排长,你是为了沈银?”
顾烈没有否认,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抬头看江瀚。
“在我这儿,他比这金条值钱。”
江瀚不说话了,心头像被人拿铁锤砸了一下。
他虽然对沈银有好感,但那点好感他藏得很深,藏在排长后头,藏在军礼后头,藏在劈柴挑水的活计后头。
可今天站在这里,看着排长把祖宗留下的最后家底刨出来,眼都不眨地拍在去省城的路费上,他才知道自己那点好感在排长面前算个屁。
排长对沈银,那是把命搁在砧板上,把骨头敲碎了当柴烧。
他江瀚对沈银那点心思,拿不上台面,说不出口,连在心里想想都觉得不配。
顾烈也没指望他回应,他把金条一根一根从铁盒子里拿出来,拿那块褪了色的红绸布包好,四四方方地扎紧,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挎包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明天出发,去省城。”
“是!”
1992年的省城,正在经历要在这座城市扎下根
许衍的脸色变了。
他憋了一路了,在山里他看在沈银的面子上没发作,在火车上他看在人多眼杂的份上没发作。
但现在回来了,回到他的地盘了,孙哲还这副阴阳怪气的死样子。
“孙哲,你是累了,还是心里不痛快?你要是不痛快,就直说,别在这儿摆出一副谁欠你二百块钱的死人脸?”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孙哲把脸从窗外转回来,看着许衍,又看了看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