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碾碎,那架势跟碾什么深仇大恨的东西似的,要是那烟头是个人,这会儿骨头都碎了。
江瀚站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枣树底下,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只有顾烈能听见。
“排长,抱歉,是我疏忽了。”
顾烈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烧焦的椽子,在手里颠了颠,掂量它还能不能用。
“灶房得重新搭。”
“把没烧完的料清出来,还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劈了当柴火。”
江瀚点了下头,转身去清理废墟。
许衍从灶房后头绕出来,怀里抱着个搪瓷盆。
脸烧得通红,一路咳嗽着走过来,把盆往顾烈脚边一放。
“顾大哥——对不起——都赖我和赵宏远——”
你是不是生气了
赵宏远从灶房里走出来,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是白的了,整个人跟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一样。
刚好听见许衍道歉,嘴张了张,想跟着说点什么。
但道歉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他不习惯跟人低头,但这事确实是他们的锅,跑不掉。
顾烈看了他俩一眼。
直接把许衍和赵宏远给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都准备迎接顾烈的怒焰。
顾烈却把手里的椽子扔进盆里,说了句:“打井水冲洗,把灶房清干净。”
许衍和赵宏远完全没料到这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下来,抱起盆就往井边跑。
顾烈捡起地上那根椽子,也转身往废墟走去。
江瀚动作很快,清理得差不多了。
沈银看着烧成废墟的灶房,目光转到正在废墟上干活的顾烈身上。
这间灶房是顾烈一个人搭的,搭了半个多月,石头是从山上背下来的,木头是从林子里砍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顾烈的手摸过的。
现在全成黑的了。
沈银心里酸得发疼,把背在胸前的手攥紧。
想张口喊顾烈,但顾烈一直背对着他。
于是那句话又憋了回去。
行,你能耐,你不看我,我也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