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的倔劲儿上来了,擦干净脸,撑着树站起来。
往里屋走,全程都没有注意到季怀瑾。
季怀瑾拿手帕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看着沈银转身进屋。
慢慢握紧了手帕。
“季学长,你受伤了?”
许衍端着盆从井边跑过来。
看见季怀瑾胳膊上还在流血,吓了一跳,把盆放下,去找来了纱布和碘伏,笨手笨脚地给他包。
他哪干过这个,纱布扯得乱七八糟,缠了两圈就散开了,碘酒倒多了,顺着季怀瑾胳膊往下淌,黄乎乎的一片。
“你这包得跟捆粽子似的——松手松手我来。”赵宏远在旁边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嘴上埋汰了一句,手上还是接过去重新包了。
他包得比许衍强点,至少纱布没散,但力道没轻没重的,勒得季怀瑾胳膊上的肉都鼓起来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勒坏了可别怪我。”
季怀瑾的目光一直往沈银的背影上瞟,听了赵宏远的话,也只是笑了笑。
“没事。”
他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感觉纱布包得还行,就放下了。
“多谢。”
赵宏远把碘伏递还给他,挠了挠头:“小事,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季怀瑾看他窘迫的样子,莞尔一笑,不再说什么。
转身跟江瀚一起,继续清理废墟。
天擦黑的时候废墟才算彻底清完了。
烧焦的木头码了一堆,还能用的砖码了一堆,不能用的碎砖烂瓦码了一堆。
灶房原来占的那块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个地基。
顾烈站在那片空地上,拿脚踢了踢剩下的地基,回头对江瀚说:“明天上山砍木头,七天之内把灶房重新搭起来,这几天做饭在院子里垒个临时灶,他不能吃凉的,吃了凉的又闹肚子,闹起来没完没了,半夜能跑三趟茅房。”
江瀚点头,额头上全是汗,混着黑灰往下淌,在下巴上聚成一颗黑水珠子。
许衍赶紧凑过来,“顾大哥,我帮你砍木头,我跟赵宏远一块儿去,灶是我们烧的,我们得出力,你别嫌我笨,我学啥都快,砍树我一看就会,我在家砍过柴,虽然砍得不多,但我有劲。”
赵宏远在旁边嗯了一声,难得没跟他抬杠。
顾烈看了他俩一眼,从鼻子里出了口气,“行,明天天不亮就起来,谁起不来我拿凉水泼谁。”
晚饭是江瀚在院子里临时垒的土灶上做的,几块石头垒个圈,上头架口铁锅,就算是灶了。
一锅疙瘩汤,几块烤糊了的饼子。
谁都没胃口,但都饿了,低头呼噜呼噜喝汤,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