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持刀,用受伤的左臂靠着冰冷的城门,就那么站在了黑暗的门洞中央。
这个动作,无声地告诉了所有人。
城门若破,他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将军!”
城墙上的士兵们,眼眶都红了。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寒冷。
“死战!”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死战!死战!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城墙上传来,铁骑破晓战四方
“将军!南边!那是咱们的马蹄声吗!”
何副将在城头上扯破嗓子吼出了开篇第一句。他半个身子探出墙垛。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燕绥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背靠着遍布裂纹的门板。左臂的鲜血顺着指尖滴答坠地。他扯开干裂的嘴角。露出了四天以来的第一个笑。
“开门。”他吐出两个字。嗓音哑得像磨砂纸。
城墙外。游牧人的撞车停住了。那些正顺着云梯往上爬的敌军也停住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南方那片还未褪尽黑夜的地平线。
第一缕晨光如同利剑。劈开了阴沉的云层。
随后。五千披坚执锐的京畿虎豹骑。化作一道汹涌的钢铁洪流。轰隆隆地碾碎了积雪。冲锋在最前方的骑兵高举着大梁的龙旗。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后防被突袭!是中原铁骑!”游牧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呼延烈的王帐。声音里全是恐惧的变调。
呼延烈一把掀开帐帘。看着后军瞬间被撕开的巨大豁口。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们哪来的兵!朔方城是个死局!他们哪来的神仙兵力!”呼延烈气急败坏地拔出弯刀。一脚踹翻了传令兵。“去顶住!把后排保护好!”
晚了。一切都晚了。
京畿援军主将一马当先。长枪如苍龙出海。直接挑飞了两名游牧骑兵。他勒住缰绳。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兄弟们!摄政王发话了!物理超度这群北边的野狼!一个不留!杀!”
“杀——!”五千虎豹骑声势震天。长刀挥舞。切瓜切菜般地收割着游牧人毫无防备的后方阵型。
朔方城南门。那扇苦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终于从里面被粗暴地推开了。
燕绥一脚踹开挡路的断木。浑身浴血地走了出来。他左臂用带血的布条死死缠在胸前。右手倒提着那把砍卷了刃的横刀。
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荒原狼。
“朔方城的打工人们。”燕绥微微偏头。看向身后那些伤痕累累、互相搀扶着的守军。“老板发年终奖了。跟我出去。拿钱。”
“干死他们!”何副将狂吼一声。提着大刀第一个冲出城门。
上万名在生死边缘横跳了四天的守军。彻底爆发了。他们有的连甲胄都不全。有的只剩下半截长矛。但在此刻。他们汇聚成的杀意让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