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呼延烈的王帐里,气氛同样凝重。
连攻四日,伤亡近万,却连城墙都没能站稳。这让一向自负的呼延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可汗,不能再这么打了。”一名部落首领忧心忡忡,“我们的勇士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么耗下去,就算打下这座城,我们也没力气南下了。”
呼延烈烦躁地在帐中踱步,他盯着地图,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四天,他们虽然守住了,但反击的力道一天比一天弱。尤其是箭矢,今天几乎看不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动着狼一般的凶光:“他们在衰弱,已经到了极限。那个燕绥,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朔方城南门的位置。
“传令下去!明日,所有人,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南门!我要在一天之内,踏平这座城!”
这个命令,让帐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可汗,那其他三门……”
“不设防,又如何?”呼延烈冷笑,“只要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南门,城里的守军就会彻底崩溃!这是一场赌博,赌谁的刀更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燕绥也收到了城外斥候传回的消息。
“将军,游牧大军正在向南门集结!”
指挥所内,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要孤注一掷了!”何副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将军,我们南门的兵力本就不足,如何抵挡他们三万大军的总攻?”
燕绥看着地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慌乱。
他抬起手,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拿起一枚代表军队的黑色棋子,缓缓地,坚定地,放在了地图上南门的位置。
然后,他将代表东、西、北三门守军的棋子,全部移了过去,与那一枚棋子汇合。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因为高烧而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除必要的哨兵外,将所有剩余兵力,全部集中到南门。”
“将军,不可!”一名将领失声叫道,“这等于将其他三门拱手相让!万一他们声东击西……”
“他不会。”燕绥打断了他,“呼延烈已经没有耐心了,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他赌我们守不住南门,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赌殿下的援军,明天一定到。”
满室死寂。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座朔方城,以及城中所有人的性命。
夜,深了。
燕绥独自一人站在南门的城楼上,寒风吹动着他空荡荡的左边衣袖。
他望着南方,望着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京城,就在那个方向。
那个人,也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