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到了京城,也要好好的。”
裴行舟靠在书案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知道了。”
燕绥推开门。院子里的月光比方才更亮了些,银白的一片,安静得像是整个朔方城都睡着了。
他走出去。没有回头。
裴行舟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后门外。月光把燕绥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刀。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到玉佩时的温度。
“陆樱。”
廊下暗处传来轻轻的应声。
“在。”
“明天的车马,都备好了?”
“备好了。辰时出发,走南门官道。”
裴行舟点了下头。他转身回了书房,没有关门。
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书哗哗作响。
陆樱站在廊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殿下,燕副将他……”
裴行舟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文书。
“他会没事的。”
笔尖在纸上落下,字迹稳得很。
“他比我想的,结实得多。”
送到看不见为止
“殿下也该歇了。明天辰时出发,路远。”陆樱的声音从廊下飘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裴行舟搁下笔,把写好的几页文书叠整齐,压在镇纸下面。
“知道了。你也去歇。”
陆樱应了一声,脚步轻退远。
书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裴行舟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案角那只匣子上——里头装着燕绥那张歪扭扭的羊皮纸。他没打开。手指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起身灭了烛。
天亮得很早。
辰时不到,朔方城南门外已经热闹起来了。三辆马车停在道旁,车夫正在检查车辕和绳索。十几个护卫骑着马,在车队前后列队。陆樱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手里抱着个包袱,正跟一个管事低声交代什么。
裴行舟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的光。他换了身深色的行装,没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着发。和平时那副巡按使的派头比,整个人素净了许多。
南门外的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是光秃秃的旷野,枯草被风吹得贴着地面匍匐。
裴行舟刚走到马车旁边,就看见了城门右侧那列人。
燕绥带着他的亲兵,约摸四五十人,齐刷地列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每个人都穿着甲,每个人都骑着马,整齐齐,一声不吭。
燕绥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