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落在燕绥胸口,带着裴行舟指尖残余的凉意。
“殿下——”
“留着。”
裴行舟的手还搭在他后颈,指尖碰着那根绳结。他微弯着腰,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等我回来,亲自给我。”
燕绥抬着头看他。
裴行舟的脸就在他面前,眉眼间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柔和。不是算计,不是客套,也不是那种打发人的随意——是认真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在把一件极珍贵的东西放进一个极信任的人手里。
燕绥的鼻子一酸。他撑了七天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全泄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滴,两滴,砸在地砖上,声音轻得几乎没有。
他没抬手去擦。也没低头躲。就那么跪在裴行舟面前,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嘴唇抿着,一声不吭。
裴行舟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起来。”
燕绥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晃了一下。裴行舟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搭在他小臂上,没有马上松开。
“燕绥。”
“嗯。”他的声音是哑的,带着鼻音。
裴行舟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忽然笑了一声。
“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燕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我没哭。风吹的。”
“书房里哪来的风。”
燕绥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把那块玉佩往衣领里塞了塞,塞得严实实,贴着胸口。
裴行舟看着他那个小心翼翼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没收回来。
“明天辰时,城门口。”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你不用送太远。”
燕绥摇头。
“我送。”
他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里面已经没了方才那种慌张和无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骨头里的东西。
“殿下,您放心走。”他说。“北疆的事,我扛着。”
裴行舟点头。
两个人在书房里对视了一息。烛火静地烧,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燕绥先转过身去。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忽然回头。
“殿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