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暗沉沉的,只有书房那扇窗透着光。
燕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窗,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那块贴着皮肉的玉佩。
当初这东西是怎么到他手上的?他记得清楚。那时候裴行舟坐在“春不晚”的雅间里,随手从腰上解下来递给他,语气淡的,像是打发一条狗。
“拿着。算本王的见面礼。”
那会儿燕绥不知道这是龙纹玉佩,更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他只觉得这块玉摸着凉,料子好,能换不少银子。
后来他知道了。
龙纹玉佩,只有皇子才有资格佩戴。裴行舟把这东西给他,等于把自己的身份信物交到了他手上。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交易”——裴行舟用玉佩绑住他,换他卖命。
可这七天里,燕绥把这块玉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不知多少回。他忽然觉得,如果只是交易,裴行舟不会用这个东西。
他有的是金银,有的是别的法子。
他偏给了这个。
燕绥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朝书房走了过去。
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裴行舟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几摞文书。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燕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燕绥没答话。他走进来,把门带上,然后站在书案前面,看着裴行舟。
裴行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
“站着做什么?坐。”
燕绥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对,他没有深吸气,他就是站在那儿,攥着拳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裴行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干什么?”
燕绥没看他。低着头,从领口里把那根系着玉佩的绳子慢慢解下来。玉佩被体温捂得温热,托在掌心里,烛光照上去,龙纹的线条清晰可见。
他双手将玉佩托起,举过头顶。
“殿下。”
裴行舟看着他举起的双手,没有伸手去接。
“燕绥,你这是做什么?”
“这枚玉佩,”燕绥的声音有些闷,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一直贴身带着。白天带着,晚上带着,打仗的时候也带着。”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