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如果我再不回去,”他背对着燕绥,声音不高,“等太子坐稳了那把椅子,这块玉,比命贵
“等我。”
这两个字,燕绥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七天。
七天里,裴行舟在府衙书房几乎没合过眼。他写文书、交代差事、整理卷宗,把北疆大小事务一件一件理清楚,像是要把自己脑子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留在这间屋子里。燕绥被他安排了一堆活——接手军务调配、清点军械库存、跟几个老军户确认防务轮班。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根本见不着裴行舟的面。
可到了夜里,燕绥就睡不着了。
他躺在城北军营的硬板床上,听着帐外的风声,翻来覆去。怀里那块玉佩硌在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第七天夜里,也就是裴行舟启程前最后一个晚上,燕绥在床上躺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坐了起来。
他穿好衣裳,没叫阿福,一个人牵了马出营。
月亮挂在天上,冷白的光洒在朔方城的石板路上。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巡夜的打更声从远处飘过来。燕绥没走正门,绕到了府衙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