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他站在垛口后头,袍子被吹得往后飘。
远处尘土滚起来,骑队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为首那个骑黑马的人身形瘦长,铠甲上有暗红色的污渍,没擦。
队伍到了城门下。
燕绥翻身下马,一手拎着刀,一手攥着缰绳,抬头往城墙上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裴行舟。
然后他把缰绳扔给阿福,三步并两步跑到城门洞里,单膝跪了下来。
“殿下,燕绥幸不辱命。”
裴行舟已经从城墙上走了下来,站在他面前。
燕绥跪在地上,低着头,后背和肩膀上全是土和血。
裴行舟伸手,搭在他肩上。
“起来。”
燕绥抬起头。他脸上有一道新的擦伤,下巴上有干了的血,两只眼睛却亮得厉害。
裴行舟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
只有一个字。
燕绥站起来,比裴行舟高了半头,浑身战场上带回来的腥气还没散。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得意和讨功的意思。
可裴行舟的笑容只挂了片刻就收了。
他把手从燕绥肩上拿下来,声音压低了。
“匪首身上,你发现了什么?”
燕绥一愣,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胳膊上有个刺青。我不认得,画下来了。”
裴行舟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燕绥心里咯噔一声。“殿下,怎么了?”
裴行舟把纸折起来,攥在手心里。
“这个字,是敕。”
“什么意思?”
裴行舟看着他。
“意思是——这帮匪,不是匪。是有人养的。”
燕绥张嘴还要问。
裴行舟扫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把话咽了回去。
“进去说。”
他转身往府衙走。
燕绥跟在后头,拎着那把还没擦的刀,心里那股得胜的劲儿一下淡了大半。
裴行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扔了一句话过来。
“你杀的那个匪首——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燕绥想了想。
“有。他腰上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刻了一串数字。我让宋根生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