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腰间的刀柄。
手心有汗。
白石堡在城北八十里,快马半日能到。
燕绥带了一百二十骑,天不亮出发。
他没跑大路,而是绕了一段山道,从匪帮出没的那条野谷北侧兜了上去。
宋根生骑在他旁边,头发花白,骑术却很稳。这老军户当年在边军里干了十二年,刀法不算精,但对地形熟。
“前面那道岭翻过去,就能看见野谷的出口。”
燕绥抬手,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趴在岭上往下看。
野谷两侧是碎石坡,中间一道窄路,只容三马并行。谷口外头是一片开阔的草滩,草滩尽头有几顶旧帐篷,帐子外头拴着马。
燕绥数了数。二十多匹马,帐篷五顶。
“人都在帐里。”宋根生小声道。“白天他们不出来,都是天黑了才动。”
“哨兵呢?”
“没看见。这帮人胆子大,从来不放哨。白石堡的守军被他们打怕了,不敢出来追。”
燕绥盯着那几顶帐篷看了好一会儿。
他把队伍分成三路。
宋根生带四十人堵野谷出口,截断退路。左侧碎石坡上埋伏二十人,等他开打了从坡上往下冲。剩下六十人跟他从正面压过去。
“听我号令。我冲到帐前喊一声,你们再动。没听到我喊,谁都不许动。”
宋根生犹豫了一下。“头儿,你一个人先冲过去?”
“不是一个人,还有阿福。”
阿福在后头听到自己名字,脸都绿了。
“少爷,你带我?”
“你不是说你骑马比我快?”
“……那是跑的时候快。”
燕绥没再理他,翻身上马。
他从岭东侧绕了下去,贴着碎石坡的阴影慢慢靠近。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帐篷的烟味送过来。有人在煮东西,肉的腥味掺着干柴的烟气。
他越来越近。
六十步。四十步。二十步。
帐篷里有人掀帘子出来,伸了个懒腰。
那人还没收回胳膊,就看见了燕绥。
眼里的困意一下没了。
他刚张嘴要喊,燕绥的马已经冲了出去。
刀出鞘。
那人连副将的位子,是拿命换的
燕绥没理他,走到匪首的尸体旁边,蹲下看了看那人胳膊上的刺青。
是个字。
他不太认得,但记住了形状。回去让裴行舟看看。
捷报是第二天一早送到朔方城的。
燕绥率一百二十骑,直捣匪窝,斩首十四,俘获二十一人,己方无人阵亡。
消息在城里传开,百姓拍手叫好。这帮匪从入秋骚扰到现在,边军不敢管,都护府不理会,偏偏一个新上任的千夫长带着人三下五除二给铲了。
“燕千夫”的名号,一天之内传遍了朔方城的大街小巷。
裴行舟在都护府衙的城墙上看见燕绥带队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