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些年军饷一拖再拖,弟兄们饭都吃不饱,哪还有精气神。”
“嗯。”裴行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校场上。
燕绥跟在他身后,也往下看。
校场里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兵,有靠着枪杆子晒太阳的,有蹲在地上搓草绳的。看见裴行舟,有人抬了抬头,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打量。
“那个白面书生就是安王?”
声音不大,但风把话吹上来了,听得清楚。
紧跟着,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
“领了个小白脸来,什么路数?”
燕绥的脸沉了一下。
裴行舟没有什么反应。他转头看了一眼燕绥。
“想下去?”
燕绥没说话,已经把外袍脱了,扔在看台栏杆上。
“殿下等我。”
他翻身跳下看台,一落地就朝校场正中走。
几个晒太阳的兵被他这阵仗弄得一愣,抬头打量——年轻,瘦,脸确实白,肩胛骨那一块隐约能看见一道还没退干净的疤。
燕绥在擂台前站定。
擂台是校场中间一块夯实的土台子,平时比武用的,上头的沙土被踩得板结。他一步跳上去,站在中间,把袖口挽到小臂。
“谁刚才说小白脸的?”
声音不高,但校场不大,传得开。
底下没人吭声。
燕绥扫了一圈,指着角落里一个壮汉。那人膀阔腰圆,比他大两圈不止,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饼。
“就你。上来。”
壮汉愣了一下,旁边几个老兵互相使了个眼色。
有人起哄:“孙大锤,人家点你名呢。”
壮汉把饼往人手里一塞,咕哝了一句“找死”,大步走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