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得慢,嘴唇跟着字一个一个地动,碰到不认识的就跳过去,在旁边画一个圈,打算晚上一块儿去问裴行舟。
铁柱扛着一捆木头从他面前过,看了一眼,没忍住问了句:“少爷,您看什么呢?”
“兵书。”
铁柱把木头放下,蹲到他旁边瞅了两眼。
“这字我也认不全。”
“那就别看。去帮忙搬东西。”
铁柱走了。
燕绥继续看。
看到小白脸打翻了一座营
奏折走驿站那天,裴行舟让陆樱把军田的数目抄了三份。一份走朔方驿站,一份走并州转递,最后一份压在书房暗格里。
“三箭齐发,截得了一份,截不了三份。”
燕绥听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院里劈柴。他肩上的伤已经拆了纱布,新皮长得还嫩,使劲一甩胳膊就痒得要命,但他还是一斧头下去把一截桦木劈开了。
“殿下,咱们接下来干嘛?”
裴行舟看了他一眼。
“去军营。”
燕绥柴也不劈了。
三日后,裴行舟以巡视军务的名头进了北疆大营。
朔方城外二十里,驻着北疆三千守军。营盘扎得松松垮垮,栅栏缺了几根没人补,校场上的沙被风刮出一道道坑,兵器架上的枪头都起了锈。
裴行舟站在看台上,扫了一圈。
“陈都护的兵,就是这个样子。”
身边的副将姓李,叫李广成,四十来岁,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拉到腮帮子。他跟陈都护不对付,但也不敢明着说什么,裴行舟来了之后,这个人是最早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