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了。
裴行舟独自站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那枚铜牌。
铜牌冰凉。
上头那个字,他闭着眼也认得。
东。
东宫的东。
他翻过铜牌,背面刻着一串编号。只要这东西送到父皇手里,太子再想抵赖,也没那么容易。
裴行舟把铜牌收回袖中,转身往书房走。
路过燕绥那间厢房时,他脚步慢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里头没动静。
大概是睡了。
裴行舟在门前停了两息,最后还是没进去。
夜风有些冷,他拢了拢领口,继续往前。
这一夜,书房的灯没有熄。
狼崽子的守护
“你怎么在这儿?”
天刚破白,书房门一拉开,裴行舟就看见了燕绥。
那人靠在廊柱上,左肩缠着厚的纱布,中衣松垮垮挂在身上,手里攥着一柄剑,眼底乌青,脸还烧得发红。
裴行舟写了一夜的信,这会儿被冷风一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截。
他盯着燕绥看了片刻。
“你烧退了?”
燕绥冲他咧嘴。
“退了退了,早退了。”
裴行舟走过去,抬手贴上他额头。
还是烫的。
他收回手。
“退了?”
燕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快退了。”
“回去躺着。”
裴行舟扣住他没受伤那边的手臂,把人往厢房方向推。
燕绥脚底下没动,反倒把剑往怀里搂紧了些。
“殿下,昨晚那事,万一他们再来呢。”
“再来的事我有安排。院墙加了暗哨,夜巡多了一倍人。不用你一个伤号守在这。”
“那些人我不放心。”
燕绥的语气难得有点犟,眼睛直直看着裴行舟。
“我就在门口坐着,不碍殿下的事。”
裴行舟看着他那张还烧着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转身往屋里走。
“随你。”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中午之前,进来换药。你那伤口再不清理,烂了别怪我。”
燕绥应得飞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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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陆樱来送早饭。
燕绥坐在书房外头那条长凳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搁在剑上。
陆樱看了他一眼。
“燕公子,您那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