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没说话,拿起纱布,绕过他的左肩,从胸前兜回来,又在腋下打结。
这个姿势避不开,手指从燕绥侧肋擦过去。
燕绥吸了口气。
裴行舟扯紧纱布,压了压边缘,确认不会松,也不会勒得太狠。
“好了。”
他起身,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燕绥翻了半个身,右手撑着榻面,歪头看他。
他额角全是汗,头发黏着,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可嘴角还是翘着。
“殿下,你手真轻。”
裴行舟把帕子扔进盆里。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我力气多着呢。”燕绥咧嘴一笑,刚笑完又扯到伤口,脸皱了一下。
他缓了缓,才又道:“殿下刚才按我腰的时候,手心是热的。”
裴行舟背对着他收拾药瓶,手上没停,也没回头。
“你发烧了。”
“啊?”
“手心热,是你自己烧的。”
燕绥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额头。
确实烫得厉害。
他倒笑了声:“那殿下是在担心我?”
裴行舟把药瓶盖好,转身走回榻边,抬手覆上燕绥的额头。
他的手指凉,贴上来的那一下,燕绥忽然安静了。
裴行舟很快收回手。
“烧得不低。喝了药再睡。”
他说完要走,燕绥却从后头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裴行舟脚步停下,低头看那只手。
手背上还有干了的血,指节粗糙,掌心磨着茧。刚才还拿剑挡箭的人,这会儿烧得手都有些发软。
“殿下。”
“嗯。”
“那三个人,真是太子的?”
裴行舟没有立刻抽回袖子。
他站了片刻,才道:“铜牌是东宫暗卫的腰牌。制式对得上,外头仿不出来。”
燕绥攥着袖口的手紧了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行舟偏过头看他。
看了两息。
随后,他把袖子从燕绥手里轻轻抽出来。
“你养伤。别的事,不用你管。”
“殿下。”
“睡。”
燕绥还想开口,可裴行舟已经走到门边。
门一拉开,陆樱正候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