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又没声了。
燕绥等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旁边厢房。
他没脱外袍,也没卸腰带,只把剑放在枕边,靠着床头坐下。屋里黑着,他也懒得点灯。
夜慢慢深了。
府衙里安静下来,连风都小了。燕绥闭着眼,却没真睡踏实。隔壁一点细响,他都听得清楚。
裴行舟起身了。
倒水。
又走了几步。
最后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人躺下了。
燕绥这才松了口气,手还搭在剑柄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睁开眼。
屋顶上有动静。
不是风,也不是猫。那声音很轻,像有人踩着瓦片走,步子压得极稳,可落脚的一瞬,瓦缝还是响了一下。
燕绥的手已经握住了剑。
第二声传来时,他翻身下床。
第三声,已经不在屋顶。
在隔壁窗外。
燕绥脸色一变。
下一刻,隔壁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射穿了木窗,窗纸破开的声音在夜里刺得人头皮发麻。
“殿下!”
燕绥赤脚冲出门,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他根本顾不上。裴行舟的房门还关着,里头却已经有了翻滚落地的声响,还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燕绥没敲门。
他一肩撞上去。
门闩当场断开。
门被撞开的瞬间,冷风扑了他满脸。
窗户大敞着,三个黑影已经翻进屋里。最前面那个举着刀,正往床上劈。
床上没人。
裴行舟在床的另一侧,半蹲着,背抵床板,一只手撑在地上。袍角沾了碎木屑,额角有道擦伤,血珠刚冒出来,还没往下流。
一支箭钉在枕头上,箭尾还在颤。
“燕绥。”
裴行舟喊他名字,声音听着还稳。
可燕绥听出来了,那股稳是硬压出来的。
他没答,人已经冲了过去。
第一个黑衣人刚回身,燕绥的剑就到了。
寒光一闪。
那人侧身躲开半步,刀锋擦过燕绥小臂,划出一道血口。燕绥连眉头都没皱,脚下不退反进,肩膀往前一送,剑锋从那人胁下扎了进去。
拔剑时,血喷在地砖上。
热的。
第二人从右侧扑来,刀走得刁,直奔他后颈。
“蹲下!”裴行舟在后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