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没蹲。
他侧身一撞,手肘砸在那人腕骨上。刀脱手掉地。紧跟着,他反手用剑柄砸上去,正中那人面门。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第三个没急着上,反倒往窗边退了半步。
燕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剑横在身前,挡在裴行舟前面。
他喘得急,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剑柄都被沾滑了。
“殿下,往后。”
裴行舟没动。
他站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像是从床头摸来的,短得很,但他握得很稳。
“右边那个,脚伤了。”
燕绥一怔。
裴行舟盯着前头,语速不快。
“他落地时右脚没踩实,重心偏左。攻他右边。”
燕绥没空细想,身子已经先动了。
他一步踏前,剑尖直取那人右腰。
果然,那黑衣人往右避的时候慢了一拍。剑锋从他腰侧划过去,带开一长道血口。
那人疼得哼了一声,转身就往窗外翻。
燕绥追了半步。
可就在这时候,退到窗边的第三人忽然抬手。
他手里多了一柄短弩。
弩口对准的不是燕绥。
是裴行舟。
燕绥瞳孔一缩。
“殿下!”
他想也没想,回身扑了过去,整个人挡在裴行舟前头。
弩箭射出的那一瞬,他只觉得后背被重重撞了一下。疼还没来得及炸开,人已经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栽。
他撞进裴行舟怀里,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裴行舟后脑磕到床脚,闷哼了一声,手里的匕首也脱了手。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摸自己的头。
他伸手摸到了燕绥背上那支箭。
箭没入左肩胛下方,插得不算深,但也绝不是皮肉伤。
裴行舟的脸色一下变了。
“燕绥。”
燕绥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又热又重,烫得吓人。
“我没事。”
他声音闷在裴行舟衣领里,还想撑起来。
裴行舟按住他。
“别动。”
燕绥偏偏还是撑起半截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窗口已经空了。
三个人,一死,两逃。
他这才像终于知道疼似的,后背那股钝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连喘气都费劲。
他低头看裴行舟。
裴行舟头发散了大半,衣襟也乱了,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人看着还是冷静,可燕绥离得近,能感觉到他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