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被叫进来时,腿还在打颤。
他跪在裴行舟面前,额头贴着地,大气不敢出。
“起来说话。”裴行舟的声音不重,却让阿福打了个哆嗦。
“谢、谢殿下。”
“我问你,那个周德平日里都和谁来往?”
阿福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想清楚了再答。”裴行舟看着他,“你和燕绥是主仆,他告的密害得你家小爷挨了这顿打。你若知道什么,最好如实说。”
阿福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道:“周管事……他平日里爱喝酒,常去城里那几家酒肆。有时候,我还看见他……和陈都护府上的人坐在一起。”
“陈都护府上的人?”裴行舟问。
“是。”阿福用力点头,“穿的是军爷的衣服,腰间挂着刀。我还纳闷,一个酒楼的管事,怎么和都护府的人那么熟络。”
裴行舟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叩着膝盖。
“还有别的吗?”
阿福想了想,又道:“周管事最近手头紧得很。我好几次看见他偷偷摸摸去赌坊。”
“赌坊?”
“城里东街那家,聚宝阁。”阿福如实道,“我亲眼看见的,不会错。”
裴行舟没有再问,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阿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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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
燕绥趴在榻上,一双眼睛望着裴行舟的侧脸。
“殿下,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裴行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脑子里在快速转着。
周德,陈都护,赌坊,告密。
“燕绥。”
“嗯。”
“你挨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燕绥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裴行舟按了回去。
“躺好,听我说。”裴行舟压低声音,“周德告密,害你挨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他背后有人。”
“谁?”
“陈都护。”
燕绥瞪大了眼。
“陈都护是北疆的地头蛇,本王初来乍到,他面上客气,心里不知道多想把我撵走。”裴行舟一字一句道,“他知道我和你走得近,就故意借你娘亲的手,打我的人,离间我和春不晚的关系。”
“好狠的心!”燕绥咬着牙,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你给我躺下。”
裴行舟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去,能打得过几个人?陈都护府上养着多少打手,你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