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小厮想起燕娘的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学那些下九流伺候男人的’!还说‘你跟你那死鬼爹一样,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死鬼爹?”裴行舟眯了眯眼,“细细说来。”
“是!”小厮抹了把眼泪,“我们老爷在世时背着夫人偷人,被夫人当场捉住。夫人因此恨毒了他,老爷后来病逝,夫人就把这股子恨全撒在了小爷身上。她总觉得,小爷跟了男人,就是走了老爷的老路,是要让‘春不晚’断后啊!”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她这是把对男人的恨,一股脑儿全转移到儿子身上了。”
陆樱在旁边听着,心中骇然。
这燕娘,当真是个狠角色。儿子再不听话,那也是她亲生的,怎能下得去这般死手?
“殿下,”小厮膝行上前,磕头如捣蒜,“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小爷吧!小爷他……他从小就没了爹,只有夫人一个亲人。如今夫人也……也这般待他……”
“知道了。”裴行舟打断他,“你先下去吧。”
“可是……”
“我说,下去。”裴行舟语气平淡,却带着叫人不敢顶嘴的威压。
小厮不敢再言,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陆樱送走小厮,转身回来,看着裴行舟低头翻账本的模样,忍不住问:“殿下,您当真不管?”
“管什么?”裴行舟头也不抬,“他自己的家事,与我何干?”
“可是……”陆樱迟疑道,“那燕小爷对殿下您……”
“他对我如何,是他的事。”裴行舟翻了一页账本,“我只管我自己。”
陆樱叹了口气。这话,她信三分就不错了。
王爷越是这样说,心里就越是记挂着。
跟了王爷十几年,她太了解他了。王爷这人,最是嘴硬心软。
“那阿福说的那些话,殿下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燕娘说的那些话啊,‘白眼狼’、‘下九流’……”
裴行舟冷冷道,“我又没让他娘亲打他。”
陆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得,王爷这嘴,是越发的硬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低声道:“殿下,那燕小爷怕是……怕是会来找您。”
“找便找。”裴行舟头也不抬,“门又没锁。”
“可他伤成那样……”
裴行舟语气冷淡,“他自己要回去的,又不是我赶他回去的。”
陆樱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