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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府衙外再度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陆樱快步走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踉跄着冲了进来,差点把她撞了个趔趄。
是燕绥。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衣衫上血迹斑斑。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大半张脸。
手臂上、脖子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棍棒痕迹,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靠在门框上,勉强站稳。
“燕小爷!”陆樱惊呼出声,“您怎么伤成这样!快进来!”
燕绥没理她,抬起一双发暗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书房里端坐的裴行舟。
“殿下。”他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裴行舟握笔的手停了半拍。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燕绥身上的伤痕,闪烁了一下。
这小子……当真是被打得狠了。
“燕小爷,您先坐下,我去给您倒杯水……”陆樱急忙道。
“不必。”燕绥推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裴行舟走过去。
他走到书案前,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裴行舟面前。
“殿下。”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裴行舟,“我……我没地方去了。”
裴行舟垂眸看着他,目光几番翻涌,又被他按了回去。
半晌,他放下笔,站起身来。
“陆樱。”
“在。”
“拿药。”
药香裹血衣
裴行舟从书案后站了起来。
陆樱愣了一瞬,旋即应声跑了出去。
她跟了王爷十几年,从未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燕绥跪在地上,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往一边倒。
裴行舟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手掌触到的地方,湿漉漉的,是血。
裴行舟低头一看,燕绥那件白色中衣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