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蹦乱跑的跑去了院子里。
温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只旧手炉。
他想起温婉说的那句话——“那个人不喜欢我”。
他比她幸运。
那个人喜欢他。
但那个人有妻子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婉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她生了病,烧得厉害。他抱着她去看大夫,路上下了雪,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她,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温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说:“哥,你冷不冷?”
他说:“不冷。”
温婉说:“骗人。你的手都是凉的。”
那时候他想,他要保护好这个妹妹。
他做到了。
他把她养大了,让她读了书,让她变成了一个比他还通透的人。
温言睁开眼,看着手里的手炉。
炉身上的竹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那个人小时候,相亲
温母进京那日,阵仗很大。
三辆马车,五个箱子,两个丫鬟,还有一个专门替她拿名帖的小厮。
温言站在府门口,看着母亲从马车上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她穿了一件暗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整套的赤金头面,像是来参加什么隆重的典礼,而不是来看自己的儿子。
“言儿。”温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是不是没人照顾你?”
“母亲,儿子很好。”
“好什么好。”温母径直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管家,“把西厢房收拾出来,我带来的东西都搬进去。对了,厨房今天多烧几个菜,我带了新鲜的鹿肉来。”
温婉跟在母亲身后,朝温言悄悄吐了吐舌头。
温言跟着母亲进了正厅。
温母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名帖,一张一张摆在桌上。王侍郎家的、李尚书家的、赵大学士家的——每一张都写得工工整整,连品级、年龄、才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明天开始,你一家一家见。”温母的语气不容置疑。
温言看着那叠名帖,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儿子不想见。”
温母抬起头,目光凌厉。
“你说什么?”
“儿子现在不想成亲。”
“你二十八了。”温母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三岁了。温家三代单传,到了你这里,你想断了香火吗?”
“儿子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去见。”温母把那叠名帖推到他面前,“不是让你马上娶,是让你看看。万一有喜欢的呢?”
他低头看着那些名帖,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像是某种契约,签下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哥,”温婉在旁边轻声开口,“母亲大老远来的,你就见见吧。不喜欢也没人逼你。”